是啊，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这个世界再度与自己的主君重逢之后，辉火才会从亚的心中受到几乎无穷无尽的迷茫。

那是无法实现的好理想与残酷的现实彼此冲撞时生的矛盾，也是一个过于年轻却不得不背负残酷命运的少年，因为自仍然保有的人光辉而无法逃开的痛苦。

若是曾经迫自己无视所有牺牲也要创造的那片乐土终究无法降临的话，那么亚又该如何才能实现自己的夙愿呢？

辉火不知答案。

但他能够觉到，在那日以冥王之名俯视众生之时，他的主君心中已经再无迷茫。

作为与同路者，所效忠之人历经困顿之后终于再次找到了愿意为之燃尽自的愿望，辉火应该为此到兴与荣耀的。

可作为辉火……更僭越一说，作为一个近似兄与家人的存在，他却无法停止地为此到不安。

他曾对被束缚在黑暗中的少年承诺过，他的拳、他的力量都只为对方而存在。可若他接到的命令是要亲手推动对方愿望中的一环，而那愿望的尽恰恰是少年自的万劫不复……

辉火真的能够毫无动摇地完成对方的嘱托吗？

冰凉的雨滴砸落在他的额上，就像战士那本该无不摧却在此刻罕见地产生了迟疑犹豫的心。

辉火闭上，坐在原地没有动，任由雨打额发，沿着鼻梁与嘴落，再顺着衣领渗里，将贴的绷带一浸透。

在这时候，伤传来的隐约刺痛反而能够令他有些混的思绪冷静来。

不远汽车发动机的声响熄灭了，接着是雨落在伞面上的簌簌声，和鞋踩积时溅开的轻响。

有人撑伞走到了他面前，并朝他缓缓伸手来。

就在指尖将要碰到他的时候，原本一动不动靠坐在椅上的黑发少年骤然抬手动作极快地扣住了那只手腕。

他睁开，带着警告意味地冷冷盯住来人，然后目光便撞了对方那双与自己同的睛里。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有着一张极为众、也极为有名的脸。

有名到哪怕辉火来到哥谭不过短短几日，也认得这张时常现在新闻与电视上的面孔。

布鲁斯·韦恩。

哥谭最著名的富豪，有着黑微卷的短发与灰蓝的睛，颌线廓致而分明，名贵西装包裹的形并不夸张得过分却足以让人看形状迷人有力的肌。

“嗯，抱歉，吓到你了吗，孩？”

布鲁斯·韦恩将雨伞向辉火倾了倾，轻轻动了动自己被扣住的手腕来展示手里那块柔的手帕。

“我只是看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所以想来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助，”他柔声，“别拒绝我，好吗？”

那样的神语气，再加上这张脸和份所带来的加成，大概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放戒备，无法拒绝他这样温声细语的请求。

只可惜，冥斗士显然不在这个范围之。

辉火没有松手，反而手腕发力将人往自己这边拉近了一。

他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前踉跄着站稳、看上去无害至极的哥谭首富，以及对方耳侧发丝掩映之隐蔽的耳机。

“从车行那边看不到这里，尤其是在雨的时候，而且我能够觉到你们的视线，应该是从我刚刚踏这里开始就一直在监视着我吧？”

“你是特意冲着我来的。”

布鲁斯并不意外他能够看穿自己不走心的谎言，倒不如说若是麾战士连这程度的试探都察觉不到，他反而需要重新评估那位冥界之主的危险程度了。

他将伞柄递到被扣住的那只手里，另一只手主动摘了耳中那枚本就故意留的耳机，坦然承认：“你猜得没错，我确实是为你而来的。”

“不过我没有伤害你的打算。”

布鲁斯朝椅另一侧示意了一，见辉火没有继续扣着自己，便在他的默许施施然在旁边坐了来。

“我会来这里，是因为韦恩集团最近收到了一份文件。”他说，“一份亲血缘鉴定报告。”

辉火的神没有变化。

布鲁斯继续说了去：“抱歉，我大概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我没想到会有这事……所以在得知你的消息之后，我第一时间就想来见见你。”

他将那份被妥善保存的文件袋递了过去。

“我知这很难接受，但我们之间的确存在血缘关系……这就是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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