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面上的一切，刚刚好能全看到。

所以他所有的表现，爹爹在屋都看得一清二楚。

安哥儿想明白这一之后，刚才那小委屈，顿时清空，他用手亲昵地摸摸爹爹的脸，不说话了。

裴清晏中笑，安哥儿有没有闹脾气，他比安哥儿自己都清楚。

“很厉害。”裴清晏夸。

他书房里的东西，除了不能轻易碰的，从未避着安哥儿的。至于那些人和事，他在裴府谈起来，也很少忌讳什么。

安哥儿聪明通透，只怕许多东西已经看在中，却从来不让裴清晏烦恼。

安哥儿也夸：“爹爹教的好。”

看一大一小这么互夸完，陈山：“本以为你提前了准备，想着只要有六分是安哥儿自己想的也足以。”

裴清晏望向陈山，神微默，“未曾准备太多，山当时追问一句，心里面大概已经知答案。”

陈山耳微笑不语。

他当时确实有所顾忌，一方面是为了试试安哥儿的反应，另一方面也确实心生疑虑，若是裴清晏想要提前准备，于他而言，简直轻而易举。

裴清晏：“不过也多亏山，我才知晓安哥儿心思通透到这个地步。”

那些想法，有一半与裴清晏重合，但是他的手段，比安哥儿所说的要激许多，但安哥儿没有那些戾气，以至于提来的容，平和自然，推行起来反倒会更加顺利。

裴清晏心中欣同时，对比来，反倒发现了自己的不足。

他想的太多了。

陈山在上首落坐，视线望向安哥儿，“安哥儿，你当时没说完的话，就在这里说来，让老师听一听。”

安哥儿被裴清晏放来，看看老师，又看看爹爹，好一会才：“老师，我觉得佛庙那些香烛绢布等东西，与一家绑定不好，最好让有资质的商号一起竞争，谁价格合适供货及时，谁就拿一年或三年的供给资格。”

由此，垄断被破，更显公平。

陈山闻言，忍不住大笑声，他起，拉住安哥儿，中闪着异样的光彩：“好孩。”

他叹了一声。

世间天才何其多，最怕的却是纸上谈兵，知一件事对与错很简单，可让一件事怎么的更好却很难。

能把手段刷来，能将事来，在陈山中，才是真正的天才。

裴清晏是他见过的其中之一，可这些年他在朝堂看，在书院里看，睁睁看着裴清晏的路越走越歪。

因为裴清晏太着急了。

天大局不是一个人的事，裴清晏将权全抓在自己手心，妄图让朝堂只听他一人，只能说艺人胆大，可以，但一个不慎就能跌得粉碎骨。

陈山这几年没了心气，将一切看得越发清楚。

在他中，裴清晏能稳稳当当走到至今，最需要得意的不是裴清晏有多聪明，而是皇帝完全站在他这一边，还有太。

如果这两个有一个不信他，裴清晏未来就是被挫骨扬灰的命。

所有人都看得清楚，一开始没人和裴清晏斗，都在等他死。

陈山当年旁观，心中遗憾，许多人对朝廷已经灰心，站在金銮殿前，存的也都是其他心思。

裴清晏太蠢，也太刺，他上了刺，时常扎得人睛疼，仿佛戳破了许多人的遮羞布，让人烦躁的同时，又恨他到不行。

可当年闯上殿的安公主，差错给大梁争来了一气。

自那之后，各地数年大大小小不间断的天灾，现的频率也在逐渐降低。

仿佛老天终于回过神，短暂放过了摇摇坠的大梁王朝。

天灾减少，边疆又未爆发大规模战役，各地藩王不敢轻举妄动，这几年大梁休养生息，虽然里依旧一团烂泥，但有裴清晏往外拽，皇帝大力支持、储君健康无恙，一切像是在缓慢变好。

如今年轻一辈开始大，又现了安哥儿这样的人，自觉大梁气数快要走到尽的陈山，心中竟隐隐开始浮一些不切实际的念。

可安哥儿还是太小。

陈山叹气缘由正是在此。

裴清晏心中却微。

如今供应佛供的正是杨家，杨和裕是太常寺少卿，掌大梁祭祀，理僧本就是他职责所在，负责采购香烛一应品的，也是太常寺，至于供货的商号，虽不是杨家，却与杨家儿媳沾亲带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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