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已经过了八十余年, 他已从野心的壮年渐渐走向迟暮, 他却依然记得这张脸———在他继任宗主之位前，上一任宗主，也就是他的老师, 给过他一颗被特殊理过的清心玉。

“今日过后, 你就是宗主。”老师将冰凉的石放在他向上的掌心，“壑，你要记住清心玉中的这张脸，如果遇到容貌相似的人, 定要不遗余力将人击杀。”

他的老师已经很老了，满脸沟壑纵横，像是许久不见雨的河床，睛也浑浊，透着一死气沉沉的老迈与不甘。

周壑恭敬地跪在老师的脚，清心玉被他举在掌心：“弟记住了。”

“如果你还想要安安生生地当这太虚第一宗的宗主，就不要不当回事。”枯瘦的手指掐住他的脖，几乎将他从地上半提起来，苍老的脸猛然凑近，带着掩不住的遗憾与贪婪，“你知清心玉里的这张脸属于谁吗？”

“老师”

周壑被铁钳般的手掐得呼困难，他却不敢反抗，他只是老宗主最满意的继承人，但继承人并不止一个，他不敢一丝一毫怨憎，只轻轻将手搭在他的老师手上，试图唤起老人微弱的怜悯。

在他前阵阵发黑的时候，老人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了他，他摔在地上，手心攥着那颗石似乎被修补过许多次，棱角硌手，他没有直起，就着趴在地上的姿势将灵力注。

清心玉亮起了光，那光微弱得像萤火，时断时续，许久之后才在他前投一段有些模糊的画面———

先现的是几乎占据了半边天的血，密密麻麻的阵纹如同囚笼，隐约可见有些节上包裹着血的茧，茧像有心脏一样动。

浮在半空中的一血红影被一剑穿心，缠绕在影附近的、伤痕累累的剑随着主人一起从空中坠落，砸在满地尸骸中。

唯一站着那个人浑鲜血，满白发，他踉跄着往前走，却在某一刻毫无预兆地回过来———画面由此结束。

周壑自己都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屏住了呼，这张脸确实生得惊艳，可这却不是他颤栗的理由。

他只是在震撼那一剑，那近乎〖〗的一剑。

震撼过后，涌上来的是无穷无尽的嫉妒，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他还在老宗主脚摇尾乞怜，小心翼翼，清心玉中的人却已成了这世间最级的剑修，普通修士纵然追逐一生，怕也难以望其项背。

凭什么？凭什么！

“收收你的神。”他的老师弯腰，拍了拍他的脸颊，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傲慢，“这是东君。”

东君，一个千年前毁誉参半的传奇，传说他是千年前唯一一个得〖〗的修士，可惜因尸骨无存，最终没有传承落于世，尖剑就此缺失。

这枚不知用什么办法保存的、历经了漫时间的清心玉，竟然记录了千年前的传奇人。

他还有很多疑问，他想问为什么东君一白发？为什么天上的血囚笼看起来那么熟？为什么要诛杀与东君有相似面容的人

可他的师父在告诉他份之后哈哈狂笑，随后当场气绝亡———乐京的宗主之位一旦更替，上一任宗主就必然会死亡。

他没有得到答案。

之后的岁月里，他一边着乐京的宗主，一边私查找有关东君的讯息，在寻觅的过程中，他看到了每一任宗主留的痕迹，每一任宗主好像都在寻找这样的原因。

又过了很多年，他终于在如瀚海般的消息里拼凑了原本的真相———

在千年以前，一群站在太虚界端的修士不甘心面临死亡，为了延寿命，他们一同研究了名为〖移魂〗与〖炼魄〗的邪术，并将邪术的最终场地定在了千年前最有名的破妄剑宗。

邪术发动的那日，在凡人界的东君不知为何突然归来，一剑斩杀了邪术的发起者，并将整个献祭法阵毁得七七八八，东君燃寿爆发过后力有不逮，几零散的血茧躲过一劫，其中一枚血茧逃得远远的，费了极大的心力改换容貌并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宗门蛰伏来。

东君陨落后，这枚血茧的主人才开始兴风作浪，一步步收服了整个宗门，并取宗主而代之，这也就是最早的、乐京的前。

晚年时，这位宗主时不时便会想起那惊天一剑与被搅碎的漫天血茧，这几乎成了他的心。于是他将与东君有关的记忆提取来封存清心玉，并要继承者发重誓———如若见到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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