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兰是最后一个走的，她穿过空的一楼大堂，在要离开前，她忍不住回，命者仍然在那台之上，光线在他背后勾勒消瘦的剪影。

新命者这声势浩大，恨不得他们立刻败名裂死无葬之地的架势，只能让司徒兰想到。

“轰隆————！”

被关闭的厚重大门在此刻轰然开，之前退的辞镜坐在熊嘤嘤的肩甲上，对着他们微笑：“主上的意思想必各位已经明晓，请———”

辞镜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凝视，司徒兰这才发现她竟然胆大包天的盯着命者瞧了好一会儿，而她自己浑然不觉。

他的话就停在此刻，没人知七日后如果理不到他满意的程度，他会如何？是杀上山门像今日一样用鲜血来震慑一众人，还是脆借用自己这次扩大的影响力，异军突起成一方势力呢？

她没有回答独孤郁的话，她现在也分不心神去思考回答，因为命者的视线转移到了她上。

“你说的话有几分理。”命者的声音冰冷中带着些许倦怠，“可我谁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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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者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看着她，如果说之前命者看所有人的神都像看不应存在的、令人厌恶的垃圾，那么看她的时候，就像看到了一个“人”在说话。

”回神！！”

“你觉得我想要什么？”

有了人先行试探，一楼的散修不到一分钟就跑了个净，二楼的也已被命者狠辣的行为吓破了胆，灵汛被掐，心音被断，确实让幸存者很没有安全，跑路的速度同样不遑多让。

这话听起来苍白无力，甚至有假大空，但司徒兰自职起便言行一致，她不断组织人手修订律法，细化条陈，就是为了能让普通的人，普通的妖不用担惊受怕地生活在人世间。

“发生了什么？信号怎么断了五息？”耳麦里传来独孤郁的声音，在发现灵讯和心音都被掐断后，司徒兰果断带上了局里联络用的特殊法，但即使是这样的专属法，也没能立刻续上信号。

她轻松掰开了女人扼着自己咙的手，就像掰开一片一样容易，司徒兰意识地动用起灵力检测，在女人惊恐的、劫后余生的/息里，她什么也没有查到，没有术法，没有诅咒，没有/神/控/制，明明事就发生在前，但一切证据无可觅。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理智存：“你想要什么？”

命者对她的态度也没有多好，但人就怕比较，看看其他几个宗门的惨状，司徒兰甚至诡异地生了新命者还尊重跨界理局的错觉。

真正和他对视的时候，司徒兰才知恐怖的地方在哪里，这不是压迫，不是控制，而是一虚无的、几乎能将人得发疯的“空”。

一楼已经有散修迫不及待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门冲，却又在接近大门的位置时犹疑地放慢了脚步，见辞镜真的不拦他，熊嘤嘤也没有暴起大开杀戒的迹象时，他才两条如生了风火，嗖地一穿过大门跑了。

司徒兰心发寒。

世界需要秩序，也需要安稳，法律条文就是最重要的基石。

新命者这样声势浩大的拍卖会，又势挑衅漱玉城与云梦泽，还顺带捎上了忘川集以及被她救来的乐京执事不可能毫无所求。

“这不是复仇。”他说，“他们还不上这个词，我只是找他们算账。”

“今日就到此为止，活着的人回去转告各自的宗主————”二十八面玲珑骰再次化作银的弯刀，“丑事已经投放到各大山门前，让弟们也看看他们的嘴脸，该怎么，不用我教。”

被阻止，以为这位神秘诡异且不常理牌的命者会像对待乐京那个女人一样对待她，但没有。

“司徒友，您的拍品记得拿好。”

主持修订了多年太虚界与常世的律法，司徒兰的神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度，但即使是这样，她还是有一瞬生了极度的自毁。

“我只给七日。”新命者站在滴血的拍卖台上，黑白挑染的发丝在光显得冰冷又不尽人。

耳机里已经和她联系上的独孤郁声如洪钟，一惊醒了她。

“如果你有什么证据，可以提到衡律院总，我们不会姑息坏人。”司徒兰说，“国家有自己的法度，个人不可凌驾于法律之上。”

司徒兰眨了眨睛，觉得刚刚盯着命者瞧的自己简直是疯了，她从辞镜手里接过那复杂的金权限，收到贴着心的位置放好，匆匆了一声谢后，便像后有鬼撵着似的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