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过两相忘

“那也不奇怪了。”祁云昭缓缓来，“许是当年一事对陶家二哥打击实在太大，他也是没有办法原谅他自己。”

此话如当喝，直接敲得陶景言灵台清明。

“不治了。”他哑声说，“能治也不治了。”

“只要你二哥哥愿意合……不过阿言，有句话我得提前告知你，很多时候有残疾的人不是治不了，而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顾岚说，“将骨接好之后，他可能需要很一段时间来锻炼，你也知的，他已经七八年没地走路了。”

“怎么还没睡觉就开始撒癔症？”陶景贤抬手给小弟盖好被，“时辰不早了，还歇息了，别再像个夜猫似的时还不睡觉。”

“昨儿我二哥来时，我忽然想让顾岚给二哥哥看，你也是知的，二哥哥不良于行多年，可人总不能一辈坐椅，你也说过顾岚医术了得，这几天我观察来，他好像除了我谁都能治……这才动了这个念。”

陶景言的话戛然而止，但是祁云昭依稀也能猜来他是什么意思。他说：“如若真的那么轻而易举地就走来，陶家二哥早便释怀了，心病难医啊。”

“那瑜王殿呢？”

陶景贤喝完汤，他那个弟弟又缠着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话，说自己的怎么不好的，说顾岚都让他吃些什么药，说自己多么多么小心。

“昨晚？你不是非要和陶家二哥同榻而眠，怎么又没睡好了？莫非陶二哥睡觉不老实，睡梦中揍你了？”

她跪着往前挪了两步，陶景言赶把她扶起来。“你好好说，不要着急。”

祁云昭一挑眉：“我也什么？”

透过昏暗的灯光，陶景言依稀能看见二哥眸半睁，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手还保持着给他盖被的姿势不动，没过多久他把陶景言拽。

“那怎么不行了？”陶景言见自己被人瞧不起了，当即就不乐意，“他是我二哥哥，我自然要照顾好她，顾岚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劝他的。”

祁云昭又说：“那你就是被什么烦心事儿绊住脚了。”

“我说认真的。”陶景言坐了起来，“你的真的可以治了，顾岚告诉我的，他说虽然不可能恢复得和常人一样，但是也是可以站起来走路了，我真的没骗你！”

更是他从小一起大的同窗，是自启蒙便形影不离的知己。

“画棋，你去帮我跑一趟，去顾岚院儿里说今日不必来给我把脉了。”陶景言说，“我一会儿要睡一会儿，晚上我去找他。”

结果一句：“瑞王殿临京前，给了家一篇谱，想来琴音易得，知音难求，这才大老远跑过来谈给二位听。”

顾岚看他一副天真的样，忍不住说：“你以为谁都像祁云昭对你一样耐心啊，帮着不良于行的人复健很麻烦的，你这个小板行吗？”

“我的意思是，你二哥哥的是陈年旧伤，就算是我也难以让他和正常人一样……”顾岚话锋一转，“但是，让他站起来也是可以的，就是可能有跛。”

陶景言被惊喜砸昏了：“真的可以让他重新站起来？”

“阿言有没有想过另一可能？”

陶景言说完，见他还固执地举着，低衔嘴里，嘴边便被鼓鼓撑起来一个小包。

这一晚上兄弟二人睡也没睡好，祁云昭上了早朝又回来，二哥哥已经走了，只剩陶景言一人坐在小榻上望着棋盘神。

陶景言刚想言规劝，就看见二哥哥闭着睛准备睡觉，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只好作罢。

陶景言偷偷瞪他，怪不得一直单，原来这么煞风景！

陶景言神凝重地。

“为什……”

陶景言听着，问：“那你想怎么办？”

衔月被他的话噎住了，一时之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陶景言愁得要命，“我想着事没有着落之前，不能让二哥哥知，所以昨晚我才寻了个由把他留了来，又给他吃了些安神药，这才让顾岚偷偷给他看的。”

现在被困在椅上怎么行？

“衔月姑娘还是有话直说吧。”祁云昭说。

衔月站了起来，怀里还抱着一把古琴，陶景言估摸着衔月总不能是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给他们弹首曲的吧，那样也太奇怪了。

陶景言：“衔月姑娘快快请起，不知姑娘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陶景言瞪他一，嘴上越来没个把门儿的了，他二哥哥睡觉还能这么不老实？

“真的吗？！”

不过多时，衔月便穿一粉白冬装婷婷袅袅走来，见面便行了大礼：“家见过瑜王殿，陶小公。”

陶景贤脑袋一歪睡过去了，陶景言轻声叫了他两声，见他睡得无知无觉，便打开门让门外等候多时的顾岚门。

“没什么。”

画棋应了一声“是”，随后推门离开。

“就比如，陶二哥不是因为疚在惩罚自己，他是怕自己忘记。”

“殿不会同意。”衔月心一横，便说：“殿只想让家弹他的曲，不会同意衔月乐官的，而且，他觉得衔月弹得曲除了他的之外，不过靡靡之音，难登大雅之堂。”

陶景言抬手搜了搜睛，看样不大兴：“昨晚没睡好罢了。”

“我哪有什么胃吃心。”

“呦，我瞧瞧……”祁云昭凑近了弯腰细细打量着陶景言的脸，“这是谁家的乌儿青跑到我瑜王府里来了？”

“二哥。”

“累了你就先睡。”陶景言还很殷勤地帮他盖好被，“晚安二哥。”

先太一日不能沉冤昭雪，陶景贤便一日不能站起来。

“家想乐官，可……家卑微，没办法参加选。”衔月说，“还请瑜王殿通通，赏给家一个机会。”

“他也不喝。”

“那家就直说了。”衔月微微福，“家虽风尘，但也不得不为自己将来好好打算，如今自己是的角儿人人都捧着，可这京城中若是再一个魁娘，怕就没有衔月的位置了。”

“我知，幸存者综合症，我能理解。”陶景言说，“可是正因为是这样，我才更发愁，二哥哥囿于往事，一直走不来，此以往岂不是伤伤心，更何况，就连你也……”

陶景言扭看看祁云昭，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衔月，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你同瑞王殿来往甚久，去求瑞王殿可比来找我们轻松多了，怎么还想起来上瑜王府这儿来了？”

别看他弱，小嘴叭叭地可能说了，没一会儿就把陶二哥说困了，他撑起：“不成了，阿言，二哥有些累了。”

“哦，那我明白了。”祁云昭说，“是顾岚说，陶家二哥的还有的治了？”

“对啊。”陶景言叹了气，原本以为这事应是到渠成，但没想到二哥一上来就给了他一个难。

且不说当场暴毙的是当朝太，是整个王朝倾尽全力培养来的最优秀的接班人。

“怎么了？你说话呀，兴不兴？”

“嗯！”

陶景言唉声叹气。

陶景言目光灼灼，“只要二哥肯治，我一定会帮他的。”

陶景言看上去有一些兴奋：“如果我说，你的有办法治了，你兴不兴？”

虽然说的有理。

“怎么了？”

陶景言定了决心，一想着二哥以后可以站起来走路，他就得冒泡，趴在床榻边冒傻气：也是，他二哥何许人也？那可是方面名满京都，随便写一篇文章都能纸贵洛的大才！

“陶家二哥不同意？”

陶二哥睡着，睡迷蒙看了陶景言一，问：“大半夜你什么？趴在这里傻乐，你可想吓死我？”

此时画棋正端着一盘新鲜炉的心走屋里，放在小几上正退去，却被陶景言叫住。

陶景贤用一很奇怪的神打量他。

“到底怎么了？”祁云昭问。

“殿……”衔月直起来，支支吾吾。

“好吧……”陶景言垂丧气，“我就知，算了，幸亏没有提前告诉二哥，这希望落空的滋味儿最是难受。”

祁云昭伸手摸了摸盘里的枣泥山药糕，还是温的，于是起一块递到他嘴边：“好了，别发愁了，来，先吃块心。”

顾岚门先是给二哥哥把把脉，随后又掀开被来了他的，对着陶景言摇摇。

“衔月？”陶景言拧眉思索了一阵，随即了然，“我知了，叫她来吧。”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陶景言愣怔，正在思考一步应当怎么办时，问柳走来行了个礼：“殿，公，衔月姑娘求见。”

此时一直没说话的瑜王殿突然开：“本王与陶小公都不通音律，何来知音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