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雨枝用力挣扎了一：“你疼我了。”

随着这一段话，昏黑的视野变得清晰，一烛燃起，却并未亮整个矿, 而是只照亮了明雨枝前这一块视野。

迦文仍然握着手里的小黑羊，像是握着自己的救命稻草, 他的信仰, 他的救赎。

他如此用力地抓着明雨枝，执拗偏执，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松开。

明雨枝有些生气起来, 他怒喝：“松手！”

他浑溢的力变得暴躁锋利，几乎要割伤迦文的手指。明雨枝不理解为什么他在这况也不愿意松手，直到他抬起脸。

迦文垂着睛，漆黑的眸中落几滴泪。

明雨枝愣住了。

不是愤怒的质问，也不是审问犯人一般带着傲慢，居临的怀疑。

在迦文脸上的，只有一即将被抛弃的惶恐不安，他站在那里，好像一个刚刚丢了珍贵宝，不知所措的傻瓜。

“我以为你抛了我。”迦文喃喃：“我以为你被其他人夺走，不会回来了。”

明雨枝因为刚刚那番争执燃起的怒气消弭，他再怎么生气，看见迦文这幅样也无话可说了。

迦文浑是血，一片粘稠的血滴滴答答从衣角滴落，他的脸上、脖上都有伤痕，却浑然不觉，好像只顾着看着明雨枝。

迦文说：“我错了什么，让你选择离我而去？”

“我一直在想，我一直在找你。”迦文低低息着，仿佛有无形的钝刀切割着他的，使得每一寸血都在哀鸣。

他的声音里都透着对自我的怀疑，没有一丝对明雨枝的不悦，有的，只有被抛弃的不安。

自卑，偏执，不安。

明雨枝看见的，是一个被困在牢笼中终于获得一丝救赎，却骤然失去一切，得而复失的囚徒。

迦文像是一个被饿了许多年，饿得即将失去理智，终于咬住一块的龙，他没有足够大的力量，也没有自信张扬，唯我独尊的个。

对于他来说，明雨枝的存在并不是鬼的蛊惑，而是一场奇迹，在他的世界里现的，唯一一不可复刻的奇观。

迦文怎么可能怪罪明雨枝，失去他的那一瞬间，迦文的心中只有自责。

迦文说：“我后来想，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是我没有提供给你优渥的生活，珍贵的宝，没有用足够的金钱和财宝去供养你。”迦文说：“所以我找来了祭品。”

他转过，一大块黑鳞母晶现在明雨枝面前。比他之前看见的那一块更大，更珍贵，品质更好。

迦文抿着，他说：“有很多人想要跟我抢，所以我杀了他们，然后……”

“我能的只有等待。”迦文说：“无论你去了哪里，你总是要回来的。如果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我会找到你，明雨枝。”迦文说：“你要记得我还在这里，我会把我收集到的祭品给你，贡献给你。”

然后。

——吃了你。

少年的颤抖，他捂着脸，黑眸不见底。他的样可悲、可怜、可叹，近乎付了一切，只想要换来明雨枝的眷顾。

可极致的自卑背后却隐藏着什么东西，他的气息有那么一瞬间像是择人而噬的凶兽。

他两颊生红，狰狞的面孔上覆盖着一层薄汗，睁开獠牙，将所有的攻击隐藏起来，只一双泛着光，鲜艳夺目的黑眸。

吃了你。

他的心里来来回回咀嚼着这两个字，近乎从心底生一狩猎般的快/。像是被主人抛弃，不顾一切代价找回主人，只为了撕咬对方血的恶兽。

明雨枝完全被震慑住了。

他说：“你……”

“你怎么这么傻啊。”

小黑羊垂脑袋，耳朵绵绵的，语气也变得柔起来，他扇着翅膀飞起，去看迦文这幅满目疮痍的样，就觉心的，像是被人切开了一个大，生生了什么温、舒适的东西，让他到坐立难安。

原罪是没有心的。

原罪存在的意义，便是毁灭一切，吞噬一切。

迦文就算哭了，求了，在原地等待，付一切挖掘这样一块大的宝石，明雨枝若是不在乎他，将他辛苦筹备来的祭品一吞了，他又能怎么办呢？

明雨枝忽然嘶了一声。

仅仅离开一小段时间，迦文就变成这幅样，听上去好像也有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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