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鹤沉默了会，似乎是没想到他兴致的是在这事，颇为无奈地“嗯”了声：“你今日的剑法练了吗，心决背了吗？老找我说，你课上又睡着了。”

李叶形一僵，过了好久才小声开：“剑法已经练过了，心决也差不多……上课，上课时会睡着是因为、因为我平日里修行太累了！”

这话谁听都知是假的，偏生他讲来就有理直气壮的觉，离鹤气得在他脑袋上拍了一掌：“你又撒谎。”

他脸上的愠怒不似作假，李叶一就看来离鹤上就要真生气了，连忙停了捣鼓的活去求饶。他一把抓住离鹤的手，连招似的使了撒卖乖的老路——

一边将自己的脑袋搁在离鹤手里，一边又拉着离鹤的衣袖，然后满“好师尊”“好师尊”地叫唤。

毫无表演痕迹，但堪比叫魂一样喊得又又响。

“好师尊，别骂我呀，”李叶抬起求饶，“我荔枝酒也是想给你喝的！看在我时时刻刻想着你的份上，放我一天假吧！”

他说话时总不自觉地翘起嘴，好像这件事里犯错的不是他，倒是离鹤大惊小怪一样。

油嘴，好骛远，意志薄弱……

离鹤明明有无数可以指责他的词汇，但在那瞬间，却全然找不到能说的。

而掌心里是小徒弟柔细腻的肌肤，像玉石一样温，让他险些就要忍不住多摸一会。

离鹤垂帘，心声一又一地激在。

那日午，他罕见地默许了李叶的懒惰和不务正业，看着年幼的小徒弟趴在石桌上，用捣灵药的臼捶打几颗荔枝。

了荔枝的清酒并没有什么特别之，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些难喝，李叶喝得满脸郁闷，离鹤却接连了整整一壶。

最后小徒弟趴在石桌上，一双杏亮晶晶地看着他：“师尊，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离鹤的心再次毫无征兆地猛了起来。

或许这是被气的，他很想这样告诉自己，但直觉却隐隐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李叶双弯弯，盛满了天底所有的光彩：“在所有人里，我也……最喜师尊了。”

心一就停止了动。

离鹤想，大概就到此结束了。

从生起，他便承载了所有人期冀的目光。

父母等着他人地，修士们等着他得成仙，凡人们则等着他拯救苍生。

于是离鹤早就把自己当成了实现愿望的圣人，即便并没有人谢过他实现了这些愿望。

圣人不死，大不止。

离鹤走过无数个百年，渐渐将庄里这一句并不贴合的话当了人生的箴言。他是世俗意义中的圣人，便总要在上、不惹凡尘才好，这样等到飞升的那日，才能证明所有人学到了真正的“”。

他上求索、求问大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这个。

可直到李叶为他一壶荔枝酒，对他无心说了一句话为止。

这瞬间他终于有了苦尽甘来的觉，原来他求多年，杀了无数修，到来只是为了这一刻而已。

荔枝酒不醉人，风却薰得人犯起困意。李叶白忙活了一午，最后还是着酒瓶倒在桌上，迷糊中闭上了睛。

他睡着时毫不设防，脑袋一边倒地压住了离鹤衣袖，将整张脸都朝向了对方，好像这个姿势才睡得安稳。

离鹤想了想，还是决定要将衣袖扯，好给不听话的小徒弟一教训。

他俯，另一只手绕过李叶的侧脸，宽大的衣袖完全遮住了两人侧脸。

忽然间，竹林里疾风掠过，沙沙声响彻整个听雨阁。在嘈杂中，离鹤终于听不见自己震耳聋的心声，却只能闻见愈发烈的荔枝香气。

几百年不识甜滋味，可蜻蜓，便让他此生如痴如醉。

可酒香消散，回甘了结，就只剩无尽的苦涩。理纲常，圣人私心，离鹤清楚地觉到自己心动摇，已经生了另一不该有的望。

从此心显现，眉心间黑痕越来越明显，而大求索离他却越来越远。

原来仙尊早在那时就已经有了心。

李叶看着回忆在自己前一幕幕飞跃，丝剥茧般地将所有故事展了来。

不明所以的心动，重比千斤的愫，与世俗对他期望一同变成了枷锁，将属于普通人的离鹤彻底困在了义的牢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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