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第一次带人过来看地了，兵卒自然认得，说了句等着便转了土屋。

程颂也了骡车，站在车旁一同等候。片刻之后，一个中年吏员走了来，抬手与牙商老板问好时，了袖齐整的补丁。

老板并未介绍程颂与谭大郎，只说是带了客人来看地。吏员看了他们的车，见都是普通匹骡车，便没多盘问放他们去了。

了栅门，前豁然开朗。

一条土路笔直伸向前方，至少容得两架车并行，路两旁是成片的草场。左手边地势稍低，一条小溪蜿蜒过。

刚刚在外面时，因为围墙的阻隔，离着远时也没能看清这片的景象，来才能看到小溪边聚着上百匹，有的低饮，有的卧在草地上打盹。

两个放的牧人坐在不远，穿得都是普通的短褐，听见骡车的动静，也只是转过来看了两。

右手边地势渐，坡上建着一排排低矮的棚屋。棚屋没有墙，只有木撑起的茅，是成排的木槽。老板说那是凉棚，夏天给遮的地方。凉棚之间还散落着几井，井边几个兵卒正提着桶打，井轱辘吱呀吱呀地响。

再往前，路边现几座大得多的建筑。土墙瓦，看着与码塌房差不多，再往前还有两座敞开的大棚，清风忽起，混合了粪味的草味扑面而来。

“这里是仓库。”

老板指着土墙大屋介绍，又指了指面堆满了草垛的棚：

“那是草料场。”

刚刚井还有兵卒在打，仓库这里却是无人把守，估摸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不过既然还有兵卒，应该至少有个带事的吧？程颂问老板。

“有，有，监官在前面院里。”

过了草棚又走了半刻，就到了监官办公的院落。黑漆的院门上钉着铜钉，虽然有些斑驳，在这一片简陋的建筑中已算气派。门边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军监”。

老板说这里只有一名监官事，说是事，其实主要是。

程颂听罢，他们只是看地看宅，没必要见监官，便沿着土路继续向里走去。

前面的土路分了岔，老板引着他们拐向西面。又走了一刻左右，就看到了一片宅院。

这里的宅院比刚才监官办公的院大得多，门楼都是青砖青瓦的。贪腐案是去年办的，满打满算，这片宅天封了一年，还不算太破败，门匾上的“藏拙园”三个字还是清晰可辨。

“藏拙？藏富还差不多。”

画砚扬着脖嘟囔了句。

“对！”

少爷附议。

大门已经贴了封条，角门倒是没锁死，老板问程颂要不要去看看。

“自然要看。”

程颂回。看房哪有不去的？

老板边走边笑，说毕竟是贪官的院，总还是有人嫌晦气。

院里很是宽敞，也不是特别凌，只是墙角的石阶里，已经钻了几簇青草，最的能有半尺。

太湖石堆成的假山还在，山脚的池塘早都了，池底淤泥裂，一片野草。池边的朱漆小亭，漆也剥落了一些，底灰白的木。亭前的石桌上，落满了鸟粪和枯叶。

正屋的门窗闭，不过窗纸看着还算完好，也许是用的料好。

这宅是空了，但可能借了留守兵士的人气，还有外面匹带来的生气，倒也没有太的废墟气质，多就是没人住的样。

“这宅看过的人多吗？”

程颂问老板。

“看地的有，看宅的，公还是一个。”

“嗯？就因为嫌晦气？”

“不止，晦气只是其一。这宅还有些逾制的地方，寻常商人买也怕招来麻烦。”

老板说话时指了指屋的瓦兽。

程颂顺着方向看了看，那瓦兽昂首卷尾的，也看不是个什么东西。这些他也不懂，不过木千山一定懂，等真买来，请他过来检查一遍，把这些带风险的都拆了。

程颂不嫌累，跟着老板连看了三座宅，心里很是满意。

这些宅建得结实不说，屋还都特别宽敞，窗开得也大，用来办书院，正合适！

看少爷逛得两晶亮，画砚哪能猜不来，只是……

趁着牙行老板与谭大郎说话，画砚悄悄拽了程颂衣袖。

“少爷，这赛场，一千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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