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会主动去买孩，但碰上这样的事，力所能及，多救一个是一个。

诚颂书院本就是为了穷苦孩找路开的，只要好好努力，过往并不重要。

崔勇得了少爷肯定，心堵了几天的那颓丧气终于开始消退了。他取来签好的契约，又回了临行前少爷给的钱袋。程颂取了三十两给崔勇，说买人的钱不能让他。

“少爷，用不了这么多，他们六个一共了九两银，四娃五娃的钱更应是我。”

照顾弟弟妹妹，是他份之事，哪能让少爷钱。没经同意就把人买了回来，少爷不怪他就好，哪能所有钱都让少爷担了。

“还有路上用呢，买他们的决心不好，难为你了。不过得很好，还记得签契约。心思细，剩的算作奖励。”

说完程颂把银到崔勇手里。

“对了，你们籍呢？家里如何办的？”

小少爷忽然好奇起来。

当初牙商只了银，啥手续没办就把崔勇他们带来宁，这才让程颂揪住错行将人买。如今过去了一年多，这么多人家少了孩，籍怎么办的，总要有个代吧，销了？

“嗯，村正报给县里了，说都冲走了。”

崔勇说。

“冲冲，冲，冲走了？”

程颂都被震撼得结了。冲走？如此生动？如此暴吗？

“嗯，是，冲走了，冲到少爷这里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呛咳声响起，是一直旁听的画砚。孩没吃没喝，愣是被自己呛到了。

“咳咳，崔勇，你，你这是，说了个玩笑啊？”

画队慨地在崔勇背上拍了把，转过：

“少爷，崔勇居然会玩笑了！”

……

等石兄弟回来，程颂让崔勇带着五娃和另外两个男孩去洗澡换衣服，五个女孩麻烦吴婶帮忙，趁着天没黑赶收拾好。

新来的八个孩都不大，这几日如何安排就给画队和崔勇，等过了年就让他们跟着采摘小队一起去书院。

“居然是‘冲走了’！活生生一个孩，就这么给销了？”

等人都散了，程颂提了壶茶，回到秀才院还在止不住地絮叨。他并非不能理解，只是心里上很难接受，总觉着这法过于草率。

销在大琞叫除籍，黎仁诚能听懂意思，也没纠正。

“及冠、及笄前，除去家中没了辈，女无法单独立，就是帖上一个名字。偏远些的村，无人识字，也许几年才能次城，去衙门把新添的人造册。有些早亡的幼童，甚至从未登记过。赶上遭了大灾，损失人是常事。村里由村正个统计，报去县里，没人会查。”

“原是如此。”

程颂听罢恍然。怪不得当初那牙商无惧籍税问题，要不是被自己堵在大堂上，换个地方他随便编个借就能把事圆过去。家里报个意外死亡，这些孩就成了黑，谁愿买，去补一个份便罢。给办事的吏员银，本无人追究。

知得越多，无力越，程颂清楚不能用现代光去评判大琞，只是懂得理，和能坦然接受，总是隔着一特别不愿跨过的坎儿。

……

洗了个乎乎的澡，八个新来的小娃正在制糖院稀罕着自己的新衣服，一个补丁都没有的新衣服!

明白自己被家里卖掉了，离开村时他们都是哭着走的，有对家的不舍也有对未来的恐慌。

去年崔勇他们是因为遭灾被卖掉。从家里淹了田地、断了钱粮，村中便有人家商量起了卖孩，心里的恐慌持续到牙商上门终于成了真。

这八个孩却是丝毫没有预兆地就被卖掉了。早上爹娘只说要让他们跟着崔家三哥去工，给家里挣银，也不知怎么就成了卖仆。

爹娘在一张纸上摁了个手印，又抓着他们嘱咐了几遍好好工挣银。之后连家都没回，他们就被送上了骡车，泪汪汪地离开了从没离开过的村。

发后，崔三哥和他们说要赶路，没功夫馆，只能路上随便买些吃。别说馆，他们当中见过馆的也没两个。那些随便买来吃的，已经比他们在家吃的好太多了。

赶路的日一直能吃饱，崔三哥还时时宽，让他们无需害怕，说东家少爷人很好，不会骂人更不会打人，一句句地消减着他们的恐惧和离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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