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着脸也看得来？”祝云销拿开脸上盖着的书卷，脸上没有丝毫倦意，显然没睡，他抬手指指桌案上的糕，“母后给的，让你多吃些。”

别院绿荫环抱，落扫得净，一望去，最显的是三个箭靶，右边那只最旧，显然被用了无数次。

“就是遮着脸才看得来啊，”祝聿安笑笑，坐在他旁边，“跟母后聊得如何？”

“还好。”

没人敢应他这句抱歉，刚刚还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起劲的官员立刻变得跟鹌鹑似的，堆笑寒暄了几句就仓皇而逃，祝云销挲了一手里的弓，眉微微蹙起，目光转向太所的正殿。

死寂。

早在祝聿安被立为太时，朝堂就现过微妙的声音。虽然立为储君是天经地义，但大昭是个用武力建立起来的王朝，有人显然更青睐于履立战功的瑞王，甚至有传言说陛也更欣赏瑞王，所以才给他机会去战场磨练，用实打实的战功累计政绩。

唯独一脚步声从影里传，不徐不疾。

他臂膀发力，拉满弓弦，双目凝视远方的圆，刻意延聚会神的时间。

原先打算去地牢的双一转，径直往东去。

“你已经不是小孩了，我能拦住你父皇，拦不住你，我也并不想那样，但阿昀，你这几天的事不妥当，还有另一个原因。”

言传得多了，哪怕明知是假的，也会让人心俱疲。祝云销亲见过祝聿安因为这些言而疲惫的时候，而现在，有关瑞王的声音被去了，却因为他的一时兴起，起了新的言。

“武将本，他觉得主动提互市像是被祇压了一，”祝聿安无奈地摇摇，“阁驳了他的申请，闹得不太愉快。”

“我是怕你不兴。”

平时只要祝云销不来，这里多半是荒废着的，也正因为他要来，所以一直没有荒废掉。

他不怕被祝聿安误会，他只怕因为这个让祝聿安一次又一次被拉来比较，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那觉比什么都难受。

两名官员脸煞白。只见一手轻挥，拂开几簇枝，着骑装的少年从暗走。

一直缠绕在祝云销边的血腥味在刹那间变得烈，刺得他太突突直。

对方叹一声：“殿到底是没为人父母，父母的，哪有不偏心的？瑞王先不提，那位生时可就有天命之说，这里若真了个能救世的，太之位，他还坐得——”

“来之前我给你说过什么？谨言慎行，你倒好，张就往太上撞！”

“我不是有意怒殿，”另一人将声音压低了，“但昨日三殿参加了阁的议会，以往哪有这样的事？不该警醒着儿？”

“殿不乐意听这话。往日挤兑瑞王的人是什么场你我都看在里，你今天提这一嘴，连我也要跟你一起被‘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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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他将箭去，不远的墙后忽然传来两声音。

“为什么？”祝云销坐直了些，顾恺这个名字在北州声名赫赫，他如果不合，想要推行好互市会很困难。

“那怎么不兴了，什么人还敢惹你？”

祝云销墨发束，随手羽箭，这才抬了：“不慎冲撞二位，抱歉。”

李盛卿凝视着他，眸沉沉，“那些犯人已受国法裁决，你救，是越界，你再让他们死，是僭越天——”

祝云销回到里时人还在恍惚。

祝云销一噎。

他没想到自己心血来参加一次阁议会，竟然会引发这样的声音，既然他都听到了，祝聿安听到的只会更多。

羽箭破空而来，如寒刃凿木，狠狠钉两人侧的立。箭杆笔直，尾翼不动，连一丝震颤都无。

“能掌控生死的人，注定对生死失去敬畏，祝微昀，你不要成为那样的人。”

祝聿安与人议完事已是傍晚，一走别院就看到靶上密密麻麻的箭。他稍稍用力一支，半蹲到摇椅边，拍拍祝云销的手臂：“心不好？”

多人，也叫慢吗？”

声音猛地一滞。

“我？”祝聿安怔愣片刻，看他几秒，一个浅淡的笑，“好吧，今天确实听到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前段时间令推行的互市，顾恺不同意，态度还决的。”

正值和节，东树扶疏，日光穿叶，影影绰绰，煞是好看。祝云销挽弓负箭，不用人引路，轻车熟路拐一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