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笑了一：“我见过你，我还给你弹过琵琶，可惜你不懂得怜香惜玉，你那把斩妖剑呢？”

她穿着一件海棠红的薄纱裙，裙摆垂在栏杆外面，被汽打了半截，发松松地挽着，着一支海棠簪，簪的已经有些蔫了，她的面容极艳，尾上挑，嘴薄而红，笑起来的时候一排细白的牙，像是一只刚吃饱的狐狸。

她喝了一酒，把碗放：“在青楼里待了几十年，见了各各样的人，反倒想明白了一些事，捉妖师有好有坏，人也一样，恨来恨去，恨不完。”

她盯着何音希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那个笑很短，像是从鼻里哼来的：“教坊司。对，教坊司。我在那地方待了几十年，从魁到老鸨，最后死在教坊司后院的井里。”

女人趴在栏杆上的动作顿了一，她歪了歪，看着咸池，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若有所思的表。

何音希端起碗，闻了闻，酒味不冲，很淡，带着一甜，她抿了一，酒顺着咙去，洋洋的，从胃里一直到指尖。

她这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得不像一个鬼王该说的话。

海棠了：“她把我收来的时候，说只要我守住这座阵，就能让我继续过青楼里的日，这座楼是她给我搭的，里那些海棠也是她的，刚开始我觉得好，有酒有，不用再东躲西藏，可日久了，就觉得没意思了。”

海棠笑了：“以前那些客人喝了都说太淡了，不够劲。”

海棠给自己也倒了一碗，端在手里，没有立刻喝，她低看着碗里的酒，酒面上映着她的脸，模模糊糊的。

众人跟着海棠了楼。

咸池也喝了一，放碗，看着海棠：“你如今还恨捉妖师吗？”

咸池：“你是那个魁。”

楼里面比外面看着宽敞得多，一楼是大堂，摆着十几张桌，桌上放着酒壶和酒杯，酒壶里温着酒，酒杯里还冒着气。二楼是包间，门帘垂着，里面隐隐约约传琵琶声和笑声，空气里的海棠香更了，混着酒香，让人闻了就想坐来喝一杯。

“来客人了。”她从栏杆后面站起来，趴在栏杆上往看，声音又又糯，带着一懒洋洋的拖腔：“哎呀，好久没这么闹了，几位上来坐坐？”

何音希放碗，看着海棠：“你方才说，你死在井里，那你现在在这里，是鬼母把你收来的？”

何音希看了绯梧一，绯梧沉默了片刻，了。

何音希说：“原来你是被卖了教坊司的妖。”

她在离众人三步远的地方停来:“我生前是个海棠妖，修为低微，被捉妖师打散了修为，卖了青楼，后来辗转到了孤幽国教坊司，了几十年魁，最后淹死在了。”

她从栏杆后面走来，脚踩着面，一步一步地朝众人走过来，她的半没有，是一条的、海棠红的鱼尾，尾在面上轻轻拍打，溅起细碎的。

海棠笑了一，转过，踩着面往楼走去：“来坐坐吧，我这里没什么好招待的，但酒还是有的。”海棠也不回地说，“破阵也得先坐来喝杯酒，我没什么本事，就这待客之，你们要是不喝，那就动手吧，反正我也打不过你们，你们几个加起来，我连跑都跑不掉。”

“恨。”她说：“我本来好好的一个妖，在山里修了三百年，没害过人，连只都没杀过，结果有一天来了一群捉妖师，见妖就抓，抓了就杀，我跑得快，捡了条命，但修为被打散了，后来被她们追上卖了青楼。”

她靠在柜台上，看着楼外面的面：“这地方看着闹，其实什么都没有。那些客人是假的，那些琵琶声是假的，连那些酒都是我用法力变来的，喝多了也不醉。”

“你见过我？”她从栏杆上直起，低看着她旁边的何音希：“不对，你是当年逮我那个抓妖师？”

女人的脸变了。

何音希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张脸有些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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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在柜台后面翻了一会儿，翻一坛酒，拍开泥封，给每人倒了一碗：“我自己酿的，海棠酿，喝了对好，不伤人。”

海棠没有立刻回答，她低，用手指拨着碗里的酒，沉默了好一会儿。

何音希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那你有没有想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