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抱着布老虎爬上驴车，掀了车帘，安静地倚靠在车厢上，地上还有几个收拾好的箱笼摞在脚边。

驴挨了一鞭，仰嘶鸣了一声，迈着黢黑的蹄走院，穿梭巷中。

到了家，柳苏把驴车放在院外面，推门屋，看到安安正躺在床板上看小人书，一听到动静，安安立刻放小人书，光着脚奔向柳苏，张开手臂，抱着满风雪的柳苏，声气地喊：“爹爹，你终于回来了。”

“真乖。”柳苏脸上松了一气，还好安安没有闹腾，要不然他真不知该怎么办了，“你先上车，爹爹再回屋拿东西。”

柳苏屏着呼，不敢太大声，怕惊动了附近的人。

安安抱着一只布老虎，坐在床板上看着柳苏收拾东西，小够不着地，一晃一晃的，“爹爹，我们这是要什么呀？”

吊诡的火光中渐渐显一片人影。

柳苏知安安这是舍不得二虎，但赵昇虎视眈眈，要是不尽早离开，恐会发生变数，他叹了一气，着安安蓬松柔的发旋，耐着哄他，“安安，你听爹说，等咱们到新的地方落了脚，安定来了，再给二虎去信，讲清缘由，想必二虎一定会原谅你的。”

柳苏的动作突然停住了，他不知该怎么解释离开的原因，静了半晌，他低，那双温和的睛里像是碎了月光，“因为这里有坏人，我们必须要走。”

“周掌柜。”张勋的样貌生得好，还没当锦衣卫之前是受到众多贵女追捧的世家，后来了锦衣卫，掌着诏狱，恶名远播，也就没人敢嫁给他了，“今夜全城宵禁，您这是要去哪里？”

安安趴在柳苏的上，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攥着上面的衣襟，不肯放开，“想。”

安安不太明白柳苏所说的坏人是什么，但他知爹爹说有坏人，那就是有坏人，“好，什么时候走呀？”

柳苏跟张勋打过几次，这人凶名在外，是皇帝的坐鹰犬，委实不好对付，他眉温顺，让人看不异样，“官爷恕罪，小人不知今夜有宵禁，叨扰官爷了。”

等到夜时，柳苏从床板底搬了几只旧箱笼，上面蒙着一层灰，他用抹布净了，这才往里面装东西。

“这么快。”安安抱着布老虎，角微微泛着红，像是有些难过，“可是我还没有跟二虎他们说一声……”

“咱们换个地方住。”柳苏抬了额的汗，抱着箱笼了院，放到驴车后面的车厢上，摞得很。

柳苏回了屋，把这些年来攒的碎银都装钱袋里，再妥帖地放在，这样他才能心安。

走屋时，外面的风声更大了，像是孤魂的哀鸣，凄惨又悲怆。

他坐在辕，伸手攥着缰绳，扬着鞭往驴上了一，“驾——”

听这声音，好似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柳苏把安安喜的竹蜻蜓、泥人、小人书都依次放箱笼，很快箱笼就装满了。

安安从床板上了来，想要去帮柳苏的忙，可他年纪小，帮不上什么忙，“为什么呀？住在这里不好吗？”

柳苏这几年都舍不得为自己置办东西，他把攒来的银两都在安安上了。日虽然过得清贫，但别的小孩有的，安安也都有。

柳苏牵着驴车回了阜民巷，路过时有不少人邻居问他怎么突然买了驴车，他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解释太多。

柳苏裹上的旧棉袄，微微低着，尖缩了风领里。

晚上柳苏净了手，了一荤菜，一素菜，还有一样心，安安吃得很满足。

快要驶城门的时候，远燃烧着一片火光，势如燎原。

了夜，大多数人都歇了，只有一两人家还燃着烛火，光线透过屋薄薄的纸窗落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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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

二虎是隔卖烧饼大娘家的小孙，与安安年纪相仿，两个人平时会聚在一起玩耍，厚。

柳苏蹲来，指尖轻轻着安安脸颊上的，声音不自觉温柔了许多，“想爹爹了？”

安安是个懂事的孩，他不想让柳苏为难，行压心中的难过，红着睛，了脑袋，“好哦。”

为首的是一个穿窄袖收腰曳撒的男人，腰间还别着一把弯刀，刀柄是铜鎏金的，刻着云纹，是锦衣卫指挥使张勋。

柳苏轻声哄了几句，安安这才没有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