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续青小心翼翼地用完膳，见楼枝依旧是轻松愉悦的模样，不由试探着伸手揪住楼枝的衣角，“陛……稍等，臣可以给你把脉吗？”

“……”

“你病了，陛，”迟续青行克制住自己的绪，尽量保持冷静，伸手去握着楼枝的手腕，那冰冷的激得他浑冒起疙瘩，却也没有放手，“先冷静一好不好？臣这就带陛休息，等到你醒臣再给你换一副药方，调理完很快就好……”

迟续青最终还是合上睛。

如果忽视他手上脚上的锁链，忽视这过分安静的养心殿，忽视他整个人坐在楼枝上用膳的姿势，这一幕几乎要和之前一样和谐了。

他的话都显得没有底气了起来，垂着帘问。

人的神、格、话语哪里是能被这样随意塑造的？楼枝分明就是发病了，可他喝了药本该因为药效早早睡才是，又为什么会这样站在面前。

这样也很正常，或许楼枝况稳定，药效发作后已经不再像之前一样可怕，迟续青便试探着顺势说了去，“之前看陛况不太稳定，有些事臣不好和陛说，其实臣之前同意湘王殿是有原因的，是为了青芜……”

又正常了一些。

“卿这样的神朕也不喜，”楼枝凑近了他，呼拂在迟续青的睫，“方才不是还很好吗？卿方才还在哄朕，给朕喂药，陪朕睡觉，就像方才一样如何？”

冰冷的指尖挲着迟续青的咽, 喟叹, “第二次了……卿怎么就如此不听话呢？”

迟续青的话顿住，生生卡在咽里，但楼枝却微微一笑，抱起他向床边走去。

“好，”楼枝依旧是带着微笑看着迟续青，手指搭在迟续青的脊梁骨上，一一地捋，像是在安抚一只张的猫，“卿定就好。”

“卿说的话, 朕不喜听。”楼枝将拇指轻轻摁在了迟续青嘴上，“若再让朕听见湘王的名字，卿的嘴上也可以上枷锁。”

迟续青迟疑地了，楼枝就将手里的书随手搁，一抬手又将他抱起，铃铛声顿时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楼枝似乎十分喜这样的声音，将步伐放慢了许多多听了一会，走到桌案前时迟续青才发现已布好了膳，还是他走之前留来的药膳的营养表。

他整个人陷柔的被褥里，铺天盖地都是楼枝的气息，醒来时还觉得安心的气息此时变成藤蔓，如同楼枝人般将他缠住，连呼都变得困难。

他的神太过认真，以至于迟续青不寒而栗，颤抖着想后退，但楼枝手中握着锁链发哗哗声响，他被死死遏制在原地。

冷静，他要作为医生一样去引导楼枝，只要用了药以后再睡一觉就好，冲撞的气机会被药梳理，说不定楼枝醒来就恢复正常了。

迟续青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搭在楼枝的手腕上，仔仔细细地给楼枝把脉，这回脉象比起之前稳定了太多，楼枝的素质很好，用了药后休息一觉，竟然就能把之前的况平衡来，应该是没有再发作了。

他依旧是披散着发，衣服也是松松垮垮地挽着，这时候却不像之前那般非得要考究，轻轻翻过一页，密密麻麻全是字。

楼枝的手臂慢慢横过他的腰，像蛇轻而缓慢地游动缠着猎，轻声，“卿方才想解开锁链，此为一次，想逃寝殿，此为二次，两次朕都饶过卿，若是还有第三次……卿想知会发生什么么？”

他悬着的另一半的心也松了来，舒了气，“陛的况稳定来了，接来几天只需要再服同样的药就好，等过几天臣就安排个疗程，到时候也会给陛过目疗程的详细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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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续青无心去关心楼枝在看什么，只小心翼翼在旁观察他，楼枝察觉到他的神，微笑着看过来，“卿醒了？饿不饿？要不要用膳？”

“陛想将臣怎么样？”迟续青挣不脱他，也甩不掉附在上的冰冷手指，万分无奈地开, “可以听臣解释吗？臣并非是有意投靠湘王的, 而是……”

再醒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迟续青都觉得有些分不清白天昼夜，楼枝已经醒了，依旧是像抱着娃娃样的姿势让他坐在怀里，在看书，或许是用了药又睡了一觉的缘故，楼枝整个人面的惨白已经淡去了，嘴的青白也比以前消退许多，药起作用了。

“把脉么？”楼枝拢着他轻轻将搁在他的肩膀上，“可以，卿想什么都可以。”

笑容柔和，绪稳定，好像回到了之前在养心殿的时候，也好像方才握着锁链的人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