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讲述让本就沙哑的嗓音更为煎熬，一动不动的状态，浑关节都在抗议，迟续青忽视掉这些声音，只看着楼枝，与那双漆黑的睛对视。

迟续青上血腥味、药草味和薄荷浅淡的味铺天盖地涌鼻腔，势冲刷掉空茫茫雨后的。

他这毒、这番折磨，全拜他所赐。

“陛手边是座椅，边是地毯，桌案上还有茶杯，可以尝试去碰。”

楼枝手指停住，表晴不定。

空的神重新被漆黑的潭满，那个说一不二的暴君又要回来了。

以常理而言，患者此时肌应当尚且无力，行动受限，举止间有僵直，而不是……他尚且来不及发疑问，楼枝的手指重新掐住了他的咽，指节摁了摁，“闭嘴。”

如今只要稍稍用劲，就能拧断这脆弱的脖。

嗅觉也是。

前的景象慢慢清晰，大殿、砖红的廊、金碧辉煌的走兽，依旧坐在地毯上的迟续青。迟续青上的鲜血已经涸了，暗沉的颜洒在那素白的衣服上。

楼枝挑起一个礼貌的笑容，似乎觉得这个开十分烂俗。

觉开始恢复了。

楼枝毫不费劲地把迟续青一整个拎起来，在光线看到他闭的，迟续青过去好像还不太服气，嘴抿着，微动，可惜挣脱不了梦魇，看上去生死只在他一念间。

楼枝没这些，站起。

吴冲悄无声息地从屋翻来，跪在地上。

虽然现代医学并未论证过目光指引与思维脱节的人群的唤回相关，但迟续青觉得，楼枝需要一个“着陆”。

“您的听觉一直都在运作，外面正在雨，还在打雷，但已经小了很多。”

“这时候我发誓：谁要是在这个时候来解救我，我便要杀死他！而你却正是在这个时候救了我，因此我要杀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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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说话声、雷声在天地之间，像是二重奏，经久不息。

迟续青假装没有看见他优雅笑容里的嘲讽，继续讲述，“但他每日只捞四网鱼，从来不肯多打一网，那一日，他捕捞上一只瓶，放了恶……”

他平日是不会“给患者充足绪价值”这事，但知这是儿科护士的必备技能，对于一些顽劣孩童，似乎讲一些童话故事最为有效，想必对于这位喜怒不定的暴君，童话才能不被挑刺，于是迟续青斟酌片刻，倒当真想到一个绝佳适合楼枝的故事，便自顾自开，“从前，有一名渔夫，家境贫寒，以捕鱼为生。”

“……鬼说：在我被囚禁的第一个百年时，我想谁要是解救我，我会让他荣华富贵可整整四百年都始终没有人来救我。”

毒发到最猛烈时，整个人像被离灵魂，只留一躯壳，没有再说话。

题，“既然陛不知想听什么容，那就由臣来讲，陛随意听听便好。”

大雨滂沱，楼枝居临地看着他，手指慢慢收。

“陛，”迟续青引导他，“现在，请呼，目光从我上慢慢移开，找寻除我以外的品，默念名字也好，念声也可以。”

其实清醒时那双睛过分漆黑了，像潭般难以试探，但倘若现在这样，又少了生命的鲜活，迟续青不喜这样的死气沉沉。

迟续青的嗓音还带着微微哑意，却平静如，在殿缓缓淌。

屋外的雷雨更猛烈了，楼枝静静坐在离迟续青不远，目光没有移动，笑容也依旧维持在脸上，但并非是听得迷，只是无法再动。

不知过了多久，楼枝的珠终于轻轻一动，视线好像从很远的地方投而来。

吴冲低声，“陛龙不适，臣恐有失，汪太监说得不错，就算此人罪大恶极，但对陛还有用，臣请自罚。”

迟续青的叙述并未终止，目光落在楼枝上，同楼枝相接，坦然注视着楼枝。

“你就这么放他门？”楼枝没有回，语气冷淡。

手单薄的躯原来是温的，与楼枝冰冷的温形成鲜明对比，温度瞬间沿着掌心蔓延，几乎要灼伤他的手。

迟续青挣扎：“还有嗅觉与味觉没有调试，陛——”

他被净利落地敲了。

迟续青瞪大。

风声渐弱，雷声也只有沉闷的几响，雨变得轻柔，迟续青的音是哑的，但音调平稳，声音似乎保持着恰到好的大小，暴雨中也没有被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