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

方行柳捂着脖上惊心动魄的红痕，一颗心猛烈狂起来：“你是他的心！”

电光石火间，一些蛛丝迹在此刻串联起来。

他低声：“是你拿走了万里悲秋，逃了芳丘结界——不，区区一只心怎么可能到这些……来！”

方行柳蓦地声量，目光飞快从四逡巡而过，咬牙：“大司命！是你的吧！”

廊，几雾气凝霜，化为，织缠绕，勾勒了灯人的影。

大司命手持戳灯，宽大兜帽洒一片翳，只一截光洁苍白的。

他不疾不徐拾级而上，嗓音从容。

“还是和以前一样聪明，只是，他绞尽脑将你送走，你却找上门自投罗网，该说你是心大，还是固执呢？”

方行柳松开捂着脖颈的手，双目仿佛蓄着一团火焰，哑声：“他人在哪？”

“你这么想见他？”大司命有些意外：“你怎么就笃定他还活着？”

方行柳不答，只是死死盯着对方。

“我倒是忘了，”大司命自言自语：“离火戒、因缘枷……呵呵，样样都是不必要的累赘。”

他忽然话锋一转：“你当真想见他？”

方行柳面有愠。

大司命：“也罢，如你所愿。”

他将灯杆往地上一顿，后影霎时响起暗门开合声，不多时，伴随着一串缓慢沉着的脚步声，从后绕了一个大的黑发青年。

熟悉的骨牌在前跃晃动着。

方行柳在见到他的那一刻便了肩膀，似乎彻底了脊骨中绷着的那劲儿，视野也陡然变得模糊。

“鹿鸣渊。”

他喃喃：“让我好找。”

可奇怪的是，那青年面上却没有什么表。

和七零表现的冷漠乖张不同，他那副神更像一茫然和空，仿佛不记得自己名姓，不知自己为什么会现在这里，更遑论对周遭的一切合理反应。

方行柳奔向他的步伐便生生停来，他像是猜测到什么，僵地转过，看向大司命：“你对他什么了？”

大司命很是为难，微微倾，一颇为无奈的姿态：“我无意伤害他，可他又实在不肯合……唉，我便暂且取走了他的记忆。”

“说起来，我记得因缘枷这东西，是一方死，便可解除吧？”

大司命语气怅然，黑漆漆的兜帽转向鹿鸣渊的方向，了一个优雅的代表邀请的姿势。

“来吧，去杀了他。”

【作者有话说】

锅盖躺平中……tt

一之恩

远山披上霜衣，葳蕤草木裹满了晶莹盐粒，风拂过，便有簌簌嚓嚓的声音。

试剑台上，两影对峙着，一人提刀，一人持剑。

鹿鸣渊听到了那句“杀了他”，表闪过一丝霾，却很快地又恢复了茫然空的神，右手不自觉抵开刀镡，挽了个刀，将刃尖缓缓对准了面前的紫衣人。

方行柳呼微窒，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攫住了心脏，刹那间的疼痛漫四肢百骸，使他迟迟抬不起手腕。

刀风扫来的那一瞬间，还是青笋护主，不召自，怒气腾腾地挡在了面前，接一招。

鹿鸣渊看着面前沉静而悲恸的双，只觉得里仿佛被了一层沸腾的岩浆，将他五脏六腑都放在釜中熬煮，可要细究那层钝痛源于何，又总是无可奉告。

他浑浑噩噩，提刀的手也如千钧重，却还是循着战斗的本能，与人游走缠斗。

刀势一重快过一重，劈砍刺扫，步步，有“尘沙莫辨”的诡谲奇袭，有“鱼不离”的以攻代守，有“日月如晦”后的万齐喑，有“九死一生劫”的杀伐果决。

可奇怪的是，紫衣人竟都接连拆招，剑势圆转，一味化解，只守不攻。

黑衣青年自以为杀招秘而不宣，可偏生面前人好似生着一双探知未来的睛，回回都猜中他的招式路数，提前预判格挡。

“鹿鸣渊。”方行柳攥着剑柄，汗珠缀在了睫上，凝作霜白。

“你什么都忘了吗？”

鹿鸣渊的表有了些许松动，他抬再看过去时，只觉得对面那张昳丽清隽的脸庞上，凝着一团快要将他淹没的绝望和哀恸。

……他忘了什么吗？

鹿鸣渊不确定，但手上招的动作渐缓来，又一次劈斩时，摧金断玉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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