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平川界的观念来看，灵元就是一个人的命。

他嗓音底气不足，视线忐忑揣着对方表，指和拇指米粒大小的距离，小声：“只是用了一灵元而已。”

心被对方烈而直白的意填满，于是他也骤然开始患得患失，开始担忧这一切会不会是镜月的一场梦。

在太初山上，这简直是弹指一挥那般短暂。

还在胡言语。

光是想想心就一阵酸痛。

他轻轻捋了捋对方的发，毫不犹豫开：“那就不渡了，我就卡在大乘大圆满的关窍上，当三界第一半步飞升，修为比我的都成了仙，比我低的打不过我，想想就。”

“一年都不行，你还想让我一个人过七八年？”方行柳埋着，乌发从肩坠在对方膛上，咬着牙，鼻音渐：“……还有渡劫怎么办？你会连三天雷都抗不过！”

看着对方满脸百思不得其解，他正要再揶揄几句，忽然神一凝：“你脸怎么这么白。”

“陵中城？”鹿鸣渊摸摸：“怪了，这堆赝品里竟还藏了个真的……东南塔，听着像是千机阁的藏宝塔。”

鹿鸣渊形一僵，神飞：“真的没什么，只是……”

要想将钉全除完毕，至少也得自己修至化神期了。

方行柳弓着的脊背起伏颤抖，艰难地消化着突如其来的悲喜。

他猛地直起，扭看向对方，瞳孔微微晃动着，中满是惊讶和隐怒。

“说实话！”方行柳一个激灵，脆翻将他压倒，低着对方肩膀，神惶惶：“敢骗我我就把你丢去！”

当然，期间也可能会经历血灵芝告罄的风险，且钉在留得太久，即便有离火戒能缓解痛苦，却也容易损坏骨，走上上一世的老路。

“怎么哭了，”鹿鸣渊吓了一，连忙去捧他的脸，用拇指轻揩，哄：“别哭，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鹿鸣渊瞪大睛，也坐起来，拿宽大手掌往他小腹一捂，煞有介事：“嘶，这里的钉怎么不见了？是不是近来修为突破，趁你睡觉的时候它自己掉了？”

方行柳耷拉着脑袋，两只睛眨也不眨，任凭视线模糊一片。

方行柳目光熠熠，掷地有声：“陵中城东南，过崖麓三十里，第八棵乌桕树旁塔。”

“你别动，把脸转过来，”方行柳直接忽略他的胡言语，蹙眉捧着他的脸行固定，端详了一会儿：“你……”

“真不会！”鹿鸣渊看着他逐渐泛滥的泪，一时兵荒，语气急促：“我心里有数，灵元的确重要，但对大乘期以上修士来说，多是少活个九……七八年而已。”

修士之，灵力发于丹田气海，灵决定着修行方向，而灵元，乃是这副躯的元基，如果说灵力可以随着境界增而增，那灵元就是生来便已经注定，一分一毫的缺损都会影响到寿元以及修为的上限。

方行柳就这么愣了许久，想说什么，却也只是翕动了两嘴，并未吐连贯的字句。

方行柳微笑着踹他一脚：“你当本公是母？”

他刚要将书合上，又想，最近修为上涨，没准儿能破译得来新的了。

他目光一怔，移到了自己右手无名指上，发觉那圈离火戒好像淡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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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鸣渊缓缓伸手，将他拉来，伏在自己上。

方行柳不说话了。

于是往后翻了一页，调动灵力观望时，竟觉得这次尤其顺利，且浑气机舒，经脉畅行。

方行柳清楚，近日虽有血灵芝压制钉毒，又借因缘枷的力量破境，但越到后边，钉越难，之前在翠微观时候的那一颗，已经是目前境界的极限。

他着气竭力压抑住的动，嗓音也有哑：“灵元……灵元缺损，活不的。”

方行柳脸却一变，后知后觉想到什么，手指探自己衣领，往前寻摸……那两颗钉果然空空如也！

“你……你什么了？”

“突然有困了，”鹿鸣渊急中生智，脑袋再次埋在他颈间蹭，将人抱着了，打算撒卖乖糊过去：“陪我再睡会儿吧。”

鹿鸣渊本想趁机抬手安，却见对方低木然看着自己，两泪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落了来。

鹿鸣渊眉一扬，闪过几丝心虚：“有吗？我这可能是‘灯上白’。”

方行柳嘲笑他：“灯黑，你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