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她又回看了一床上的观山霭，到底没再说什么，带着一屋药童去了。

观山霭本就该是山林之间一团小小的雾气。

门帘落，屋里静了来。

掉在暗室里的枯枝已经被收拾尸的小厮捡了回来, 就搁在桌上。它如今看着实在寻常，跟地上扫来的枯柴没什么分别。

他如何不知呢。

门帘一响，又来一个小药童，手里捧着温好的药，他先看了看连翘，等她了，才把碗搁到小几上。

“这个我说不准。”连翘，“不过不会太久，本源亏损一般只会令人气虚乏弱，时间久了会影响寿数，却不会突然吐血昏迷，他此般突然恶化，应该还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本就亏损的本源突然又被极大的损耗了，这才导致了如今的况。”

那时候石上的阵纹亮成一片，暗室里没有风, 灵气碰撞气浪翻，的尘和碎石簌簌地往落，枯枝把地底的灵气一上来，红光顺着阵纹涌向那个将枯枝地里的人。

沈栖迟听完只了，不知听没听去，“他什么时候能醒？”

从结识观山霭到现在，了多少修为他心里有数，每一次修为增，驻扎在他丹田中的蛊虫便会同步生。

杜蘅只是外伤，鸢尾虽更擅用毒，但毒医不分家，有他守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帕只留最的一角，指尖几乎没使劲，只让布面贴着走。

观山霭面薄，行搓掉结的血痂会把脸蹭破，是很痛的。

观山霭向来是不喊痛的。

沈栖迟眉目沉敛，不知在想些什么。

手尽数扎阵纹里，满室清光大盛，淡淡的草木清气甚至压过了周遭郁的腥甜气，生生压制住了发狂的枯枝。

每一次他压制住被激活的阵，空气里都会充斥着那淡淡的草木气味，淡淡的，却无法忽视，犹如置旷野山林，令人心旷神怡。

重，却也不是什么罕见的况。”连翘想起前这人发起疯来的样，声音放缓了些，劝，“天材地宝从来不缺，将养得当，总能一一养回来，你不必过于忧心。”

本源为什么会亏损到如今的程度。

沈栖迟把帕浸温里, 提起来拧到半，先在自己手背上贴了贴，试完温度才送过去。

那时候他站得笔直，像是不知疼。

本源亏损很痛吗？

药味很，混着一直没散尽的血腥气。

沈栖迟掌心垫在他颌骨面那圈薄上。

沈栖迟在床边坐，他先伸手，把观山霭嘴角和颌上没净的血一一拭掉。

“嗯。”连翘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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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迟视线定定落在它上，他倚靠在墙上, 脊背笔直，肩膀却慢慢垮去。

“师父，杜蘅先生那边的药上完了，人醒了一回，说没什么大碍，鸢尾哥哥守着他呢。”

“如今况也算稳定了，等他醒了再调养就是，”连翘收拾药箱，一个小药童赶上前接过她手中的东西，连翘冲沈栖迟，“我这段时间都在楼里，有事随时找我。”

沈栖迟手猛地一抖, 他前几乎一片空白，一刻才意识到，那不是观山霭的血。

还有双修的时候。

睡着的人脑袋就搁在他手心里，同他醒着时一般乖巧，恍惚间沈栖迟总觉得, 他应该睁开睛, 眉弯弯地看着他, 然后往他掌心蹭一蹭。

血在颌上凝结成枯的暗褐。

空气重新回到沈栖迟腔里，他向后两步，直直撞在墙上，掩住脸艰难地息。

有刺的鲜红滴在观山霭脸上。

那么，这一切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往日里哪怕本睡着也会活泼地卷在他上的小东西们，如今像一条条没有生命的绳，垂在他手腕上，纹丝不动。

观山霭站在阵上。

沈栖迟将鼻压在观山霭发，也可以闻到那草木的气息。

沈栖迟对那草木清气是很熟悉的。

是沈栖迟指甲刺破了自己的掌心。

手散在被外，一条一条地垂在床沿上。沈栖迟重新回到床边，一个个托起来回被里。

替他压制这一切的，还是观山霭。

帕覆在脸上, 了一会儿，等那层结的血痕来, 才用帕折一角一一拭去。

那清气就是他的本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