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上没有香火蜡烛，什么好东西也没带。翻来覆去，只有块还没舍得吃的桂糕，是昨天画给她的。

一说到那句被丢，阿红心里的伤痛便更疼了几分：&ldo;他们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都丢我……我明明什么苦都愿意吃，他们为什么不要我……&rdo;

她一边抹着泪，一边把心里模糊的期盼化为了详细的愿望：

她怯生生地说完了自己的心愿，供桌上的桂糕分毫未动，山神垂着眸不说话。

阿红啜泣不已，痴痴问：&ldo;如果我向你许愿，你会答应我吗？&rdo;

阿红在这片默不作声的静谧中明白自己太蠢了，她还许什么愿？如果神佛有用，山神大人就不会挤在这件破旧小庙里，而是应该在殿中，受万民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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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红毕恭毕敬地把那块桂糕放到山神大人的供桌上，那块桂糕在她徒劳的奔跑已经被压碎了，实在是不成样。

自己不过是换一个能留在画边当丫鬟的机会，她什么苦都愿意吃，什么罪都愿意受，为什么就连当丫鬟的机会她都不上，她连这个福气都没有。

一切都没变，山神也无动于衷，只显得她和那块被压碎的桂糕像个笑话。

&ldo;山神大人，为什么会这样……&rdo;阿红一张，说的全是自己的委屈心事，痛苦难解的事只在这一句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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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太贪心了吗，她只是想去当个丫鬟。

&ldo;山神大人，我要变得很，变得很壮，跑得很快。一就能上车，追什么东西都能追上，谁欺负我我都可以回去揍他。再也没人敢欺负我，再也没人会丢我……&rdo;

阿红越想越痛苦，痛苦到好像整颗心都被挖走了，是挖走一颗树，一扯便牵带，痛至骨髓，被挖走后，留空的血，血模糊。

她一路上跌倒了再爬起来，爬起来又跌倒，不知追了多久，全的力气都耗尽了，还是没能追上。

她木讷地往回走，除了往回走到村里外，不知还能去哪里。又要回到村里，带着一伤回到那样的村里，世上还有什么事比这更绝望？

她突发奇想地说这句话后，当即觉得理应该有贡品给山神，才能算有许愿的筹码。

阿红绝望到再不想回面对自己的生活，可除了陈家村外她不知还能往哪儿去，倒不如一撞死在山神庙里和山神作伴，兴许这辈就这么结束了。

阿红在泥地里不知哭了多久，哭到整个人都没有了，五脏里好像都被掏空了，钻心的疼。她疼到最后本能地不敢再大哭，才一个人行尸走般地站起来。

她沉浸在自己的伤心事里兀自哭了半晌，才终究觉得那些话都是虚无的，话里的他们也全是空泛的。她得要多少人不丢她才算好？她明明只憧憬那一个人而已。

她小心翼翼地、明知愚钝地、肆意而妄为地说了心底那句最层的愿望：&ldo;我……我想和画在一起，只和她在一起就行了。我知我很贪心，我就这么一个愿望，你答不答应我……&rdo;

阿红一脸难过地说：&ldo;山神大人，这是我上最好的东西了，我把它给你了。我求你，我有事想求你……&rdo;

阿红坐在山神庙的供桌，呆呆地望着那已经落了灰的神像。那神像好歹是个人形，好歹能让她当成人说说话。

阿红实在是走不动了，所幸半山腰上有个小小的山神庙，可以供她去休息片刻。

&ldo;山神大人，是我太贪心了吗，还是我太没用了。&rdo;

她方才一气拼命追了太久，直到回去时，才明白那路已变得十分遥远。这她连回去吃苦都没力气了，回村的力气都没了。

本不会在这里听一个灰溜溜、毫不重要、且无人在意的小女孩说话。

她活着又有什么用，回去了又有什么用。

任是那么绝望她却还是活着，清晰剧烈地受这份痛，人为什么不死了好。

那山神庙搭建得寻常简陋，看起来灰扑扑的，里只供奉了一尊山神像。为了方便过路行人顺供奉，也不设庙门，里并没人看守。

外面的天已经亮透了，外的虫鸣鸟叫响亮到惊心，独阿红的心彻底被黑暗笼罩。那给予她希望的天合上了，什么都没发生过，除了把她的生活衬得更加可怜惨淡外，什么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