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承岳穿着那件皱的灰卫衣，脸上沾着几黑灰，嘴角咧着，一白牙“惊不惊喜？”

“你他妈怎么在这儿。”祝君安比宁泽峰倒霉多了，车冲过来的时候后背撞上坡面上的碎石，顺着斜坡往了几米，到坡底的时候肩膀撞在一块凸起的石上，钝痛从肩胛骨蔓延到整条手臂。

祝君安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把，卡拐上西侧那条主路。

颂猜的车队走的是这条路，奔着海边去的，他低看了一仪表盘上的时间，从刚才岔路分开到现在大约二十分钟，颂猜的车速如果保持在八十码左右，他们至少已经甩去二十多公里。

“你今晚已经搞砸了，你还要怎样。”

“你说什么话，你今晚搞这么大阵仗是为了你自己。”宁承岳霰弹枪的枪垂在手里，“你把老搞死之后还要说你是替天行，咱别骗自己了成吗？”

宁泽峰靠在越野车的另一侧，沙漠之鹰握在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霰弹枪的枪从保险杠的隙里探去，瞄准了那两辆被撞歪的轿车。

“简星辰说你们的定位停在堤岸上不动了，我寻思着大半夜停在这儿不是车坏了就是被人堵了，过来看看闹。”宁承岳把枪托抵在肩窝里，瞄准了宁泽峰另一个正准备从车后面探的手，扣了一枪“那人谁啊？”

“你怎么样。”宁承岳走过来看了一他的胳膊。

他快步走过去，拉开驾驶座的门坐去，卡从路肩的泥地里拱来，碾过碎石回到主路上宁承岳晃过神来骂“你会开吗你。”

宁泽峰的手指在扳机上停着，指节泛白。

祝君安从后座的地板上撑起，胳膊上被碎玻璃划了两，血珠从肤面渗来，沿着小臂往淌。他低看了一，没当回事。

月光把祝君安的影拉得很，投在泥路面上孤零零的，他扫了一路面上横着的几辆车，宁承岳开过过来的那辆卡的钥匙还在锁孔里，驾驶座的门敞着。

“……”宁泽峰从路墩后面站起来，拍了拍上的沙，沙漠之鹰垂在手里，枪朝着地面。他看着宁承岳，脸上的表介于好笑和厌烦之间“你说，你除了装疯卖傻还会什么。”

“我懂什么？我懂个。”宁承岳往地上啐了一，“你从小到大就装，装乖装懂事装清，你当我看不来？”

，好在脚路基被前几天的雨泡了，整片路面塌了去，宁泽峰顺势到一旁，枪泥里，哑了火。

宁承岳把霰弹枪往肩上一扛，“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

“我，有你开枪。”宁承岳说，“你开一枪，妈明天就知她两个儿在堤岸上互相开枪，一个死了，一个坐牢，你猜她受不受得了。”

还没等他说完，宁泽峰的声音从越野车后面传来“你懂什么。”。

宁承岳从卡后面冲宁泽峰的方向喊了一嗓“宁泽峰你什么疯，咱妈白养你了，掺和老的破事嘛。”

“你弟。”祝君安从卡后面翻来，弯腰绕到宁承岳旁边，从他手里接过那把霰弹枪，顺手推了一发弹上膛。

“外伤。”祝君安说，“宁致远在另一辆车上，从岔路走了。”

“比你。”祝君安踩油门，卡的引擎发一声嘶哑的吼，车猛地窜去“你看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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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就应该把你哥傻浸死在羊里。”

“你在城堡里喝着红酒看着极光，日过得比谁都舒坦。”宁泽峰说，“现在跑来跟我讲这些，你吗。”

他的声音被河风扯得有散，碎玻璃从后背去，哗啦啦落了一地，他偏过，隔着碎裂的车窗看着宁承岳在那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给霰弹枪上膛。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赶上颂猜的车队，颂猜这老伙计说倒戈就倒戈，没有一武德，谁知他会什么事？

驾驶座的门弹开，一个人影从里面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半步，稳住了，手里提着一把泵动式霰弹枪，枪上还沾着撞车时蹭上去的漆。

宁泽峰沙漠之鹰抬起来对着卡的方向，弹打在门板上宁承岳缩了缩脖“宁泽峰你他妈非要让我家绝后是吧。”

“你自己去问他吧。”祝君安哭笑不得。

霰弹打在车门上，铁穿了一排，里面的人缩回去，骂了一声。

“……啊？”宁承岳偏了偏，“那小不在北欧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