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正义，这是。

宁致远在酒吧里说的每一个字，准到令人烦躁。

宁致远公布灰产业的计划还没有开始执行。

而宁致远之前利用过他也好，欺骗过他也好，袖手旁观过也好……他欠的东西，祝君安以后会用他自己的方式跟他算，但在那之前，他不能让宁致远先死在别人手里。

宁致远要用自己的命，给祝君安换一个公。

祝君安还有时间。

孤注一掷的法。

凌晨三的街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飞蛾在路灯不知疲倦地打转，翅膀撞在发的灯罩上发细小的噗噗声。

逐一清算

不是因为他放过了宁家，他没有放过任何人，罗绪风已经死了，死得不明不白，但那不够，远远不够。

从他今晚在酒吧的状态来看，他还在筹备阶段，还在接媒和中间人，还没有真正把证据抛去。

可是他在乎吗？

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一杯加了太多东西的烈酒一样烧灼着咙的绪。

所有在索忒耳项目里过手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不是正义，这是献祭。

他所要的不是公，是把所有该付代价的人亲手送去。

正义？如果宁致远把宁家十年的灰产业全公之于众，如果诺维集团一夜之间价崩盘，如果宁建业和颂猜被警方带走、被媒围堵、被钉在舆论的耻辱上——那算不算正义？

然后宁致远自己也会完。

祝君安把烟灭的时候，指腹上那层薄茧蹭过糙的金属网格，带起一阵极细微的刺痛。

真是自自大的混。

是为了他。

这个心结像一极细的鱼刺，卡在咙里每呼一次都能觉到轻微而尖锐的存在。

从任何客观标准来看，把真相公开，把责任人绳之以法，看似是大团圆的结局……但这是谁的正义？

祝君安把那没的烟叼在嘴里，没有火，只是叼着，过滤嘴被牙齿轻轻咬住，压一浅浅的凹痕，他仰看着便利店屋檐上方那一片被灯光染成冷白的云层，睛被荧光灯刺得微微眯起来。

他会用自己的方式一个一个找到他们，一个一个清理净。

如果宁致远公布那些证据，宁家会垮，宁建业会去坐牢，颂猜会落网，官易的网络会被捣毁，诺维集团这个盘踞在清莱和曼谷之间的灰帝国会在几天之土崩瓦解……

迟来的正义。

祝君安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条新闻上。

“诺维集团前董事宁致远被立案调查。”

他要的是亲手结束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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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字在他脑里浮现的时候，带着一奇怪的消化不良的反胃。

他会成为宁家所有人追杀的目标，成为警方收网时捞到的最大的那条鱼，成为媒条上被反复鞭尸的名字。

祝君安本来已经转要走了，角的余光扫过屏幕上的动字幕，脚步忽然钉在了原地。

字幕从到尾了一遍，“警方已于今晚对宁致远位于清莱的住所及办公室行搜查，嫌疑人与日前亡的诺维集团临时董事罗绪风之间存在利益冲突……”

他低看着自己的手指，那夹过烟的手指上有淡淡的烟草味，指腹因为常年握枪而结了一层薄薄的茧。

祝君安把烟在垃圾桶的烟灰缸里灭，火星被碾成一小撮灰白的粉末。

复仇是他自己的事，他不需要任何人替他完成复仇，尤其是宁致远。

宁致远在他最不需要的时候，用最极端的方式，重新把自己刻祝君安的人生里，刻成一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如果这个公是以宁致远的命为代价，那他宁可不要。

祝君安把第二烟吐去，烟雾的形状比第一更散，像一捧被风碎的灰。

祝君安把捻了半天的烟回烟盒里，烟盒被得有些变形，锡纸在手指发细碎的响声。

便利店上夜班的姑娘趴在收银台后面打瞌睡，悬挂在收银台上方角落里的电视机还在工作，屏幕的冷光在姑娘的上无声地闪烁。

他把嘴里那没的烟从嘴上拿来，用拇指和指着过滤嘴，一一地捻着迟来的正义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因为正义从来不是他想要的。

他需要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