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君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了。

普雅岛的雨季又来了。

宁泽峰看着他那个样，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苦得像黄连，咽不去也吐不来，就那么在嘴里，苦到整个都在发麻。

那之后的日，像被谁了快键。

那之后，宁泽峰还是会给他发消息隔三差五就会发一张照片——北欧的极光，实验室的望远镜，宿舍窗外的大雪，超市里奇形怪状的蔬菜……

宁致远好像定时打卡一样每个月偶尔回几趟公寓，定期检查他的手机，他心好的时候会把祝君安叫到边，着他的亲一，然后继续看文件。

宁泽峰站在机场大厅里，自嘲的笑了笑，终究还是没有等到他，直到过了十几个小时，了飞机手机开机才收到一条规整的短信“一路平安。”

金链树的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几片落来，飘在他肩上，明黄的，像一小片一小片被剪碎的光。

“他现在把我走了，你要好好的，如果他再让你难过，你就来找我，不多远，我都会来。”

每一张照片面都着短短的文字，语气轻松得像在和邻居闲聊。

祝君安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像在和远方的笔友维持一不咸不淡的联系。

祝君安走图书馆的时候，光很烈，刺得他眯了眯。

祝君安站在原地，听着他说的每一个字。

电话那是普雅岛卫生所的一个警员，声音很年轻，带着重的南音，说话的时候每个词的尾音都往上翘，像普雅岛东岸那些被海风歪了的棕榈树。

他只是觉得一切空落落的，站在清莱的光，脚是平整的泥路，是明亮的天空，但他觉得自己在往坠，坠一个没有底的、黑黢黢的。

宁泽峰回了一个笑脸，然后是一张照片——机场候机厅的落地窗，窗外是灰蓝的天空，一架飞机正在跑上行，照片面了一行字：“北欧的雪很白，以后我拍给你看。”

宁致远没有再提宁泽峰的事，好像那个人只是一场不值一提的，已经翻篇了的闹剧。

他知自己应该难过。

警员说的话不，但祝君安听得很慢，每一个字都需要时间才能从耳朵走到大脑，再从大脑走到心脏——“您是楠萍女士的家属吗？她今天凌晨在普雅码确认死亡，请尽快来认领尸。”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恍惚了一阵，翻开的笔记本还摊在面前，钢笔的笔帽没有盖上，墨滴在纸上，洇开一小片蓝的圆。

夕从他正面照过来，把他的影投在祝君安脚，很很，一直延伸到祝君安后。

他掏手机，翻到宁致远的号码，一阵忙音过后他挂断了。

警员的话语像一块石被丢了潭，没有溅起，只有一圈一圈开的、越来越大的涟漪。

宁致远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他关心的是价、是港项目、是董事会里那几个老家伙什么时候破绽，就算他得知祝君安的阿娘死了他能为他什么呢？

祝君安依旧无法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

从到尾，我都在，可他呢？他在哪儿？”

祝君安当时没有说话，他不知该说什么，宁泽峰给他的东西太重了，那颗心像一块温的玉，放在他手心里。

宁致远如他所愿以优异的成绩考了清莱的最学府，成为了那一年玫瑰园的优秀毕业生，在学业之余接手了诺维旗的一些公司。

“你不用有压力，你不用回应我，我只是想让你知，你不是一个人。这个世界上，有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一直在乎你。”

阿娘死了，他应该难过，应该哭，应该蹲来抱住自己的膝盖，像小时候被纳文打得蜷在墙角那样，把脸埋手臂里，让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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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他伤了一次又一次，你还是选他。”宁泽峰的声音开始发抖，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近乎认命的、温柔的悲哀“凭什么这么不公平。”

祝君安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学校的图书馆里抄笔记，手机震了一，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普雅。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心里忽然涌上一说不清的预

祝君安握着手机，没有说话，电话那喂了几声，问他有没有在听，他说在听，然后挂了。

可他哭不来。

当晚宁泽峰走了，祝君安想去送送他，宁致远却不允许他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