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车驶上架桥，湄南河在桥铺开，黑沉沉的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碎成万千片摇晃的金鳞。远的寺庙被灯光照亮，金的尖在夜空里闪闪发光，像一颗钉在天幕上的星星。

祝君安只是那幅大拼图里很小的一块，可以放在这里，也可以放在那里，不影响整幅画的完整。

他不需要宁致远只对他一个人好，他只需要宁致远对他好。

他睁开，从宁致远的前抬起。

湄南河在脚淌，河面上的灯已经燃得差不多了，只剩几盏还在风里挣扎，烛火忽明忽暗，像濒死的萤火虫，远的拉玛大桥亮着霓虹灯，红红绿绿的光倒映在面上，被夜风皱成一片动的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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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致远，我……”

哈雷从一百多码降到了六十码，在空旷的架桥上慢悠悠地行，祝君安觉到车速的变化，从宁致远背上抬起，偏看向左侧。

祝君安没有动。

宁致远递给他一个盔“上车。”

他不需要宁致远只看着他一个人，他只需要宁致远在看他。

“抱着。”宁致远的声音从盔里传来，闷闷的，被海风和引擎声搅得有些模糊。

祝君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黑的哈雷车在路灯泛着哑光的光泽。

宁致远发动引擎，排气发低沉的轰鸣，像一猛兽从腔里挤一声低吼，车一震，祝君安的跟着晃了一，他本能地收了手臂，手指攥住对方腰间的衬衫布料，把额抵在宁致远的后背上。

宁致远忽然减了速“什么？”

祝君安没有动。

宁致远回看了他一，隔着两层盔的镜片，祝君安看不清他的表，但他觉到宁致远的手伸过来，抓住他的手腕，往前一带。祝君安整个人往前倾，贴上宁致远的后背，额撞上他后脑的盔，发一声闷响。

机车驶海滨大，沿着河岸的公路一路向北。

”变成了“我想要你只看着我一个人”。

机车停在公寓楼的停车场。

宁致远的手从他后颈来，落在肩上，最后握住了他的手，掌心贴着掌心，指嵌着指，严丝合。

宁致远的微微前倾，腰腹收，整个人和机车为一，在夜里划一畅的弧线。

可宁致远都给不了他，宁致远心里装了太多东西——家族、生意、权力、利益、那些他永远搞不懂的棋局和算计。

宁致远等了几秒，然后伸手，把祝君安的盔扣带解开，金属扣“咔嗒”一声弹开。

路灯一帧一帧地从掠过，光与影替着打在祝君安上，他闭着睛，不知何去何从。

夜风从正面过来，祝君安能觉到风压从盔的隙里钻来，发尖锐的呼啸声，他把脸埋在宁致远的后背，隔着衣和衬衫，能觉到那个人脊背的温度和肌的线条。

他把盔从祝君安上取来，祝君安的发被压得七八糟，额前的碎发贴在眉骨上，耳后的肤被盔衬磨得有些发红。

“抱。”

“到了。”宁致远说。

祝君安的觉得想通了——

祝君安低看着两只握的手，宁致远的手比他大一圈，指节修骨节分明，手背上有青的血在路灯若隐若现，虎有常年握枪磨的薄茧，硌在他掌心里，粝而温。

他不需要宁致远把给别人的温柔都收回来。他只需要宁致远分给他一……一就好，不用太多，够他撑过一次心就行。

如果不能拥有未来，拥抱现在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祝君安把盔好，扣带拉到颌，金属扣“咔嗒”一声扣，宁致远跨上了车回看了他一，拍了拍后座，祝君安走过去，犹豫了半秒，然后跨上车，双手搭在自己膝盖上，脊背得很直，和宁致远的后背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祝君安没有再次重复被风散的那句“我真的很喜你”，反而缓缓地摇摇“没事。”

宁致远熄了引擎，摘了盔，回看了一，祝君安还坐在后座上，盔没摘，双手还攥着他的衬衫，像一只抱了树枝不肯松手的树袋熊。

祝君安张祝君安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一个单字“嗯。”

既恨明月独不照我，也恨明月不独照我。

宁致远低看着他，路灯的光线从倾泻来，在宁致远的眉骨和鼻梁上投刻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