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君安没有应声，只是微微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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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三支香，划燃火柴。

猫蹭着他的小，发不满的咕噜声，它大概不明白这个两脚兽为什么蹲在地上半天不动，只顾着盯一个破纸袋看。祝君安低看了它一，伸手把它拨到一边。

祝君安的手指搭在那份文件袋的边缘。

祝君安的手指停在蜡封上，一旦拆开，就再也回不去了。他当然知。那份型报告，那座岛上的手术室，那个叫“索忒耳”的项目，还有他母亲楠萍——那个在普雅岛的雨夜里不明不白死去的海女。

供桌上摆着新鲜的，上还凝着珠。香炉里的香灰是平的，没有燃尽的香脚，旁边的铜盘里放着几支檀香和一盒火柴。

因为一旦拼起来，他就会发现，他的人生每一步都是被人设计好的，他以为的救赎是陷阱，他以为的恩人是猎手，他以为的是一场从一开始就写好了剧本的戏。

他打开文件袋，里面的东西。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喵？”

猫被他拨楞到一边，甩了甩尾，到床上盘成一团，蓝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幽的光。

祝君安伸手摸了摸它的背，猫立刻翻过肚，四只爪蜷在前，睛眯成两条，他蹲着有一没一地挠着猫的，过了一阵就开了手。

猫歪着看他，咙里发细细的咕噜声。

“我很快回来。”宁致远说。

硫磺的气味在空气中散开，接着是檀香木被燃时那沉静的、带着甜意的烟气，他把香举到额前，闭上睛。

大爷似的猫像是打醉拳一样，一路跌跌撞撞拌着他的，祝君安走有保险箱的房间，移开床垫拿了上次他藏着的文件。

祝君安的手指用力一扯，蜡封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淡红的碎屑落在他的膝盖上，像涸的血。

后来搬这间公寓，唯一求过宁致远的就是这件事，紫檀的佛龛是宁致远让人的，他找大师请来的一尊白玉的四面佛，佛前摆着铜香炉和一对莲灯。

以前他求的很多，求宁致远平安，求事顺利，求自己能有用一，后来他不求了，因为他发现佛从来不保佑他这人。

不知该求什么。

宁致远站在玄关，回看了一沙发上的祝君安，黄的灯光落在那个人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里，他裹着毯像一只收起了所有防备的猫。

这是宁家的东西。

那只暹罗猫不知什么时候又蹭回了祝君安边，尾搭在他的脚背上，眯着睛打呼噜。

猫在床上打了个，把脸埋被里，发一声闷闷的“喵”。

所有的碎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他只是不敢把它们拼起来。

他把文件袋凑近台灯，纹样图案笔画繁复缠绕，像一条盘起来的蛇，他认不是什么字，但他认得这蜡封的方式——宁致远的书房里有一个乌木盒，里面装着宁家历代掌权人的私印，那些印章的蜡封方式和这个一模一样。

“别闹。”祝君安把黏人的猫抱到房间外。

祝君安把拜佛当一修行，他不知那些经文化解了多少业障，但至少那一刻，心里确实是安静的。

最上面是一份尸检报告，纸张泛黄，边缘有被泡过的痕迹，某些段落的字迹洇成一团模糊的蓝黑墨渍。

祝君安把文件袋拿来，封的线绳系得很，绳被蜡封住了，蜡上盖着一个模糊的印章，只能隐约辨认是一圈熟悉的纹样。

他把香香炉里，青烟袅袅地升起来，在明灯的光里散成一片淡蓝的雾。

他拿起遥控关掉电视，客厅陷一片昏暗，只有佛龛前那盏明灯还亮着，黄的光映在四面佛慈悲的面容上，投一小片安静的影。

“路上小心。”

纸袋上那行字还在——“普雅岛楠萍”，黑的签字笔迹已经有些褪了，边缘粘着暗的血渍，在明灯黄的光里显得格外刺目。

公寓里重新安静来，只剩空调风的嗡鸣和电视机里晚间新闻主播字正腔圆的播报声，祝君安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听去。

祝君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普雅这样的穷地方也供过一尊四面佛就算他们每天早起供供，跪在佛前念经，也摆脱不了贫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