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叙臣打了个哈欠抬起手挥了挥，推开那扇旧的玻璃门，门外的夜风来，宁致远坐在吧台前恍惚了一阵，把里面剩的酒一饮而尽。

威士忌过咙，带来一阵灼的刺痛，宁致远随即拨通了一个电话“南塔温，把今天的会推了。”

推开门的一瞬间，凌晨的凉风迎面扑来，把宁致远额前的碎发得七八糟，巷里很安静，只有远主路上偶尔驶过的车辆，车灯扫过巷，又很快消失。

他站在酒吧门，把西装外披上，从袋里摸烟盒，一支叼在嘴里。打火机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晃了几，然后稳定来，映在他底，像两颗微弱的、固执的星火。

宁致远吐一烟雾，看着青白的烟在夜中散开，然后弹掉烟灰，迈开步朝巷走去。

晨光迎面照过来，刺得他微微眯起睛，街边的早餐摊已经摊了，沸腾的白粥散发诱人的香气。

宁致远站在那里愣神，他从来不知祝君安喜吃什么，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像一只被丢弃过的野猫，有吃的就不敢挑剔。

“老板。”宁致远走过去。

老板娘抬起，用围裙着手，用带着重音问他要什么。

“两碗粥。”宁致远说，然后顿了一，“一碗多放虾。”

宁致远提着早餐站在祝君安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湄南河上的雾还没散，把对岸的建筑笼成一片模糊的灰剪影，巷里的积映着天光，碎成一地摇晃的亮片。

宁致远站在桥，西装外搭在手臂上，衬衫皱的，领敞着，发被晨风得有些，两个塑料袋提在手上稽得很。

不那么清澈的河里还有大的蜥蜴在肆意的游着。

祝君安提着垃圾袋走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灰的棉质，脚上趿着一双人字拖，他的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苍白的后颈和左肩上那粉红的伤疤。

他看见宁致远，脚步顿了一。

“你在这儿什么？”

宁致远把手里的袋举起来，声音有些不自然：“买多了。”

祝君安看着他。宁致远的睛里有血丝，一片青黑，衬衫上沾着酒渍，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夜没睡，他的发被风得七八糟，完全没有平时那副滴不漏的致模样。

祝君安沉默了几秒，转往楼上走。

宁致远跟在他后面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直到祝君安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上来吧。”

宁致远才了屋。

祝君安住的地方还是那么小，折叠桌还支着，上面放着两烧尽的蜡烛，烛泪凝固成白的泪痕，沙发上铺了几层垫，好让不知哪儿来的暹罗猫睡得舒服些。

祝君安接过袋，塑料袋上上凝着一层细密的珠，把粥倒碗里。

“这碗是你的。”

“嗯。”祝君安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喝着粥。

光从窗外照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排睫照成淡金。

宁致远的心脏猛地了一，他想告诉祝君安，他想了很多，想告诉他自己有多混有多后悔，想重新开始。

窗外的船笛闷闷地响了一声，湄南河上的雾散了，光把面照成碎金。

接来的日，宁致远每天都会来。

有时候带早餐，有时候带晚餐，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只是坐在那张折叠桌旁看祝君安吃饭，祝君安不赶他，但也不留他。两个人隔着一张窄窄的桌，像两个被迫共一室的陌生人。

但宁致远发现了一些以前从没注意过的事——祝君安吃饭的时候会把不吃的东西挑到盘边缘，但最后还是会吃掉，他坐在窗台上的时候，右脚会不自觉地轻轻晃着，像一只晒太的猫。

这些细小的、毫无意义的习惯，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或者说，他从来没有给过自己时间去注意。

祝君安本以为这样无意义的讨好不会持续很久，看着卷起袖帮暹罗猫梳的男人叹了气。

“你今天要门？”宁致远注意到祝君安换了一净的衣服，发也重新扎过了。

“嗯。”祝君安蹲在鞋柜前系鞋带。

“去哪儿？”

祝君安的手顿了一，以前宁致远从来不会问他去哪儿，只会告诉他该去哪儿，这被询问的觉让他有些不适应。

“社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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