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砖块沉重黏腻，沾满了暗红的东西，男人躺在他脚边，一动不动，歪向一侧，睛半睁着，望着漏雨的天板。

“小杂，你找死。”男人完全不顾什么狗亲，掐住祝君安的脖。

男人走来，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屋外雷声，雨势如瀑，祝君安低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看着地上那个再也不会打他骂他的男人，看着散落一地的、浸在血里的希望。

窗外风雨更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隐约传来，像某远古兽的息，祝君安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后退，后背撞上墙，冰凉刺骨。

他杀人了。

混中，他的手摸到了地上的一块碎砖，雷声再响，闪电劈开夜空，将屋照得一片惨白，他举起了砖块。

祝君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

“怎么，不愿意？”

然后他咬牙抬起，看向宁致远“我愿意。”

祝君安看着闪烁着银光的海面，他自己也分不清对宁致远的到底是恩重于，还是重于恩。

逃跑？能逃到哪里去？雨天没有岛的船，普雅岛就这么大，明天一早尸就会被发现。

祝君安几乎窒息，却仍不松手。

宁泽峰嫌宴会太无聊提前带他走了，姜沐北发完名片也不想多待，他虽然糊但好歹也是艺人，这么大广众的脸恐怕不太好，最终只剩他们两人。

一，两……

祝君安看着自己的手，看着地上的尸，脑里一片空白。

怎么办？

他绕过尸，在屋里走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祝君安脸上，一个满意的笑容“第一次都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祝君安停来，坐在地上，大大气。

宁致远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答案，那一刻他不知宁致远会带他去哪里，不知这个人会让他什么，不知他的这个决策意味着什么。

……

“你杀的？”宁致远问，声音平稳。

雨顺着他额前的黑发滴落，他却毫不在意，目光平静地扫过屋——散落的钱币，翻倒的家，地上的尸，还有握着凶、浑颤抖的祝君安。

这份太过郑重，太过沉甸，以至于像一个即将破裂的气球。

男人被拽得踉跄，回又是一脚，正踹在祝君安心，剧痛袭来。

祝君安苦笑，冰可可是宁致远第一次送他的东西。

那会儿他刚玫瑰园，宁致远已经要备考，成天忙着比赛申请学校，这咖啡因量的提神更用，见穷光每天吃鱼拌饭，好的时候只加个，同也好施舍也罢，心好就顺手给他了。

他的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好像前不是一桩凶杀现场，而是一幅再平常不过的画面。

祝君安走投无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血混着雨，在地上蜿蜒开，浸了散落的钱币。

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一荒诞的平静——好像这一切本该如此。

“？”

祝君安张了张嘴，发不声音，只能僵地。

”

他只知，从这一刻起，活来的是宁致远的祝君安。

“附近社团的学生订了饭排在咱们前面，估计要等一会儿了。”宁泽峰拉开塑料凳坐，在祝君安手边放了一杯饮品“冰可可加淡以前你可喜喝了，我没记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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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从不亏本生意。”他说，声音低沉，带着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帮你解决这个麻烦，你欠我一条命，从今以后，你的命是我的。”

他脑袋里很混，学校里学的任何东西都派不上用场，他想到一个人，一个令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存在。

杀了自己的阿爹。

起初还有挣扎和闷哼，后来只剩雨声，和砖块砸在血上的、沉闷粘腻的“噗噗”声。

自首？他会坐牢，他不想因为一个人渣葬送了自己的半生……

“普雅岛，东岸铁房……来清理一……对，现在。”宁致远刚接手生意不久已经十分老练，他掏手机，了几个键，对着那简短地说了几句，随后挂断电话，他看向祝君安：“尸有人理，现场也会打扫净。明天岛上会有传闻，说你阿爹喝醉了失足落海，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