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骂声调越，丝毫不顾什么所谓的形象，骂到一半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再开时，声音低了来，语气却比刚才更重：“……你太让我失望了。”

姜瑞元跪在地上，全程没有还嘴。

父二十年，这是姜浩振第一次动手。在这个连冷嘲讽都要维持优雅的家里，所谓的暴力反而成了一极其稀缺的互动，稀缺到那一掌落来的瞬间，他心里竟生一奇异的、窥探到真相的亲近，以至于后面那一大段话，一个字都没听去。

他只是觉得，自己对这个亲生父亲的了解又多了一层。原来所谓的从容不迫、杀伐果断，都是给外人看的。真正的姜浩振，底线孱弱得不堪一击，连儿喜男人这件事都能让他如临大敌。

想到这，姜瑞元心里浮起一丝恶劣的趣味。

“爸爸。”他慢慢仰起，饶有兴致地看向对面那个还在气的男人，平静的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挑衅，“既然您都知了，那我也就不瞒您了。”

姜浩振的脚步顿住。

“我确实喜男人，但我就喜他这一个，以后也不会再有别人。”

他顿了顿，清楚地看着姜浩振的脸从红涨到铁青，却依旧波澜不惊地继续：“所以希望您一心理准备，财产也好，公司也好，您想给谁给谁，我不在乎，因为我将来肯定是要和他结婚的。”

“结婚？”姜浩振猛地转过。

他的脸在几秒之从铁青变成一不正常的灰白，一只手死死住，另一只手在空中徒劳地抓了一，最后什么都没扶住，反而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膝盖重重撞上茶几边缘，茶哗啦响了一声。

姜瑞元认得那个姿势，他见过姜浩振发作过两次，一次是病危的消息传来，一次是公司被检方突袭。家族遗传的心脏病，医生说过，绝对不能受刺激，更不能动怒，家里公司都常年备着药。

可此刻他跪在那里，脑里冒来的第一个念，居然是：如果今晚姜浩振真被气死了，那他是不是就不用带着方结宇远走他乡了？

这个念来得又快又荒诞，夜闪电般照亮了一条他从没想过的路。直接继承遗产，在国官宣，不用去异国，不用躲躲藏藏。他甚至在电光火石的几秒钟里认真地盘算——如果姜浩振真的没了，他大可以送方结宇回首尔大学读书，再不然，两个人一起国也行……

姜浩振还在，额上的青一暴来。姜瑞元纹丝不动地跪着，脸上甚至没什么表，好像对面那个快要死掉的人跟他毫无关系。

门被猛地推开。

徐贤静手里攥着一只白药瓶，几乎是冲来的，她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姜浩振边，扶着他慢慢坐到沙发上后，熟练地倒药片，递。姜浩振吞药，靠在沙发上闭着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来。

再睁开时，他的目光已经冷得不见底，甚至都没有再看姜瑞元，只是偏过，对徐贤静说了一句话。

徐贤静顿了一，随即从公文包里取一手机，了播放键。

一开始，录音里只有些窸窸窣窣的杂音，穿着很轻很轻的呼声。姜瑞元皱了皱眉，刚要疑惑的表，可一秒，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了来。

“怎么办啊哥哥……里面好舒服……真的要疯了……”

是他自己的声音。带着，带着可悲的黏腻，像是一个站在堕落悬崖边缘，张开双臂等着掉去的悲惨男人。

接着是方结宇的声音。他像受伤的小动一样神智不清地哼哼：“瑞元……你慢一……我……”

“你什么？”

“……我说不。”

“你告诉我，你喜不喜？”

“喜……”

“喜什么？”

“喜你。”

“喜我什么？”

停顿了很久。

然后方结宇细碎而糊的声音又响起来：“喜你……只要是你……都可以……”

录音笔里的声音到这里停住了。

徐贤静暂停键，房间因为一个微小的动作重新安静了来。

姜瑞元还跪在那里，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可脸上不禁了苦笑。从生就背负着丧失大的人，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察觉到背叛。

还说喜我，原来是骗人的。

清醒的瞬间，的某也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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