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结宇看着那个负气的侧脸，第一次连争辩都找不到落脚。如果是以往，他大概会解释一番。可现在他连开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心里清楚，一旦开，对方势必会甩一串合理又无懈可击的逻辑，像姜瑞元这样的人，是永远不可能理解，有些伤是越捂越好的，有些反抗，是要付家破人亡代价的，而有些被到绝境的人，是连告状的力气都没有的。

给你带来困扰的人是他才对吧？你周围的人造谣你、霸凌你，不都是因为他吗？你现在把他讲得那么无辜，反倒显得我像个坏人。我是看清楚了，你不仅懦弱，而且不知好歹！”

后备箱的锁弹开，盖板缓缓升起。里面蜷着一个手脚被绑的人，见光的一瞬间，那人惊恐地扭动起来，咙里发混的叫喊。

他跟着姜瑞元走到车尾。

那语气不容置疑，像在命令，又像在通知。方结宇茫然地看着他，那张矜贵的脸上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冷而沉默的氛围让他几乎是意识地照了。直觉告诉他不好的事就要发生，可现实比他想象中更加骨悚然。

“是因为学校里的其他人。”方结宇不再隐瞒，“借着那件事的由，一直在找我的麻烦，韩国的环境就是这样，你大概不了解，可能永远也没办法了解，但就是有一分人，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欺辱你。说真的，我连他们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脸。明明咬咬牙就能过去的事，我却没能持来，所以你说得没错，是我太懦弱了。”

方结宇看着对方笃定又郁的表，心里忽然一沉：“……你什么意思？”

“你梦！！”姜瑞元大声拒绝了他，整个人愤怒地探过来，“明明没的事，为什么要承认？你是不是又要过来跟我说你‘没办法’那一？是啊，因为没钱，所以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对吗？因为没钱，所以反抗一都像要了你的命一样，对不对？就躲在那里一声不吭最舒服了，枉费我为了你的破事气到发疯，我看我特么也是疯了！”

二十岁的盛夏傍晚，男孩站在樱树红着脸向他告白。光男孩的脸被照亮，睛明亮得让他不安。结宇哥，我们可以往吗？他怯怯地说。方结宇笑着捂住他的睛，不让他说去。善良的泰彬，孩气的泰彬，再生气也只是温柔笑一笑的泰彬，此刻正被反绑着，像垃圾一样在豪车的后备箱里。

“那就解释吧。”姜瑞元的声音忽然平了来。尽看过来的目光依旧带着嘲，但话语之间，总算留了些许隙。

可他又清楚对方的个，如果自己不低，他不知姜瑞元还会对泰彬什么。他见过主人惩罚错事的小狗，清楚赏罚分明的在逻辑。可他真正缺乏的，是对来自特权者的残忍手段的想象力。

是泰彬。

于是沉默了片刻，他迫自己开，把过去最不愿揭开的那伤疤一摊开来：“我退学的原因，和泰彬无关，真的。是因为其他人一直得很过分，我才有了退学的念……”

姜瑞元没有回答。他解开安全带，了车，绕过车，走到方结宇这一侧，拉开车门：“车。”

他知对方从到尾的趾气昂，不过是在等一句“谢谢你”。可看着视频里泰彬的脸，他只觉遍生寒。好不容易和那段荒唐的过去和解，旁的人却用最擅的特权手段，把他的旧债搅得天翻地覆。哪怕初衷是，他也无论如何没办法如蒙大赦般地谢。

“……你不明白。”

姜瑞元盯着他的脸，像是在认真思考。过了好一会儿，才一字一顿地说：“你记不清的那些名字，我会一个一个帮你想起来，他们谁都跑不了。”

“你还在为他说话。”姜瑞元扭过脸，神锋利起来，“还真是油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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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骂越大声，最后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一声尖锐的鸣叫。方结宇疲惫地看着他，无可奈何地伸手，试图安抚他的绪。手覆上去的瞬间，他才发现对方的在发抖。方结宇想去看他的睛，可姜瑞元却把脸扭向了另一边。

方结宇了一气，不想再跟他吵：“你说得对，我就是这样。现在能删了吗？”

他说的是事实，可目的依旧明确。几秒停顿后，他直视姜瑞元的睛：“所以瑞元呐，删掉视频吧。我人生里现的失误，真的和他一关系都没有。”

方结宇的呼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