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结宇轻轻叹了气。他撑着胳膊把上半支起来，拉开一距离，借着从对方背后漏过来的那光去找他的脸。可姜瑞元像是打定主意要跟他玩捉迷藏，脸埋得更，只留一个茸茸的对着他。

房间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叠在一起。

“还好吧……”姜瑞元糊糊的声音闷在他，始终不肯抬一。

空气在寸许的距离里缠、碰撞、破碎，窗帘隙里那光线无声地颤动着，一切在某个瞬间同时归于寂静。

他只想贪婪而地着自己的人，看见对方时而勇猛澎湃、势不可挡，时而又像被掌心量化的雪片，脆弱无常。浑然不知的人也要像此刻般，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闭上睛，让那充满黏的视线，t遍他上每一寸被打的肌肤。

电话里那些大吼大叫的愤怒，此刻回想起来，全都建立在一恶意的揣测之上。而，他手里攥着剪刀和被扯烂的胶带，对着满地褪去包装的东西，一颗心却在要不要歉，要不要信任，要不要柔之间，像芦苇般摆犹疑。

的拮据，那些他本人早已习以为常、甚至不再觉得是回事的窘迫，居然被一个如此在上的人看穿又温柔地合了。他一时不知该作何想，错愕之余，竟生一无遁形的羞愧。

人生的大多瞬间，只要发生过，就足够了。

“你看着我。”方结宇伸手无可奈何地扳过他的，力温柔地把那颗不肯见人的脑袋一一抬起来。

姜瑞元仰着脸看上的人，睛亮得几乎要溢来。方结宇垂，意识像蛇一样缓慢而柔地游移。这是一全新的觉——他从来没有以这个角度看过姜瑞元，仰面躺着的人此刻脸上是毫不设防的渴望，那些熟悉的傲、刻薄、不讲理，全都不见了，只剩一个被冲昏了、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的小少爷。

两个人疲力尽地相拥在简陋的床铺上。方结宇把姜瑞元揽在怀里，手臂环过他的后背，掌心一一地抚过他的发。窗外是远远的车声，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但很快又安静来。

“瑞元啊。”方结宇开叫他的名字。

凌晨时分，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手机拿起又放，屏幕的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照着他始终没能闭上的睛。

两个人的关系里，常常会有一类似“免死金牌”的时刻。这样的时刻往往发生在久的隔阂里，可能惊天动地，也可能渺小甚微，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当它降临时，你惊讶地发现，在所有格格不的本能之间，在所有无法消解的差异之，居然埋着一条可以通向你的小路。

姜瑞元的脸被卡在他的指节间，明明一偏就能挣开，却顺从地仰起脸。修的睫扑闪了两，目光懒洋洋地落在方结宇脸上，像终于玩够了，才轻描淡写地丢一句：“因为我知，你是不会离开这里的，说了也是白说，不如我自己来了。”

第二天一早，姜瑞元如约而至，手里拎着一只昂贵的行李袋。

如果永远都这样该多好，方结宇几乎是有些心酸地想着。此刻他们的距离没有太远，也不会太近，只是刚刚足够他用对方里的光亮为自己暗淡无光的灵魂轻轻着。

“你为什么愿意搬过来？”方结宇问，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他后脑的发尾，“你应该很不喜这里吧。”

方结宇没有回答，他攥住姜瑞元的衣领，把人推到了床上。

门开的瞬间，两个人四目相对。一秒，行李袋被随手丢在地板上。两很快拥在一起，方结宇甚至率先解开他的衣扣，仰去亲吻他微凉的脖颈。

罕见的主动让姜瑞元呼一滞，吻到一半便急不可耐地在他耳边问：“你是不是也想我了？”

怀里的人没应声，只懒懒地“嗯”了一，在他蹭了蹭，像一条百无聊赖的蛇，盘了盘，又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好。

里那些涩而不、艰而不难的问题通通不复存在，他再也无需拼命挖掘自己的世与伤，更不必致力于同另一个人锋心、一较，他们只是两最简单的动，对彼此的和望不会因世间的一切而产生磨损。

而方结宇人生第一次，看到了这条路。他闭上睛，确信将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忘记这一天。哪怕他知这条路太窄、太难走，哪怕那个人这辈可能只会偶然走通这么一次。但只要发生过，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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