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闭嘴！！”方结宇终于吼了来。可电话那非但没收敛，反而传来一声更重的息，夹杂着姜瑞元断断续续的、带着笑意的话：“你骂人的时候……声音特别……比平时凶……我好喜……”

方结宇气疯了。

平日里那个胡搅蛮缠的人，这会儿居然格外的安静，甚至连那带着嘲讽意味的“嗯”都没有。方结宇皱了皱眉，看了一屏幕——还在通话中。

一男一女，西装笔，手上各拎着一只公文包。店一见那打扮，立刻收起脸上的怒气，堆起笑容迎了上去。

这一刻，他终于承认，姜瑞元赢了。

“你——”方结宇气到说不完整的句，“你疯了吧？？？”

而此刻电话还在响。老板终于忍无可忍，把他从灶台边拎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训了一顿。方结宇站在那儿，两只手握拳不安地垂在侧，耳朵里是老板的咆哮和手机震动的嗡嗡声混在一起，鬼一样在索他的命。

如果说以往的胜利是对方财力上的碾压，那么这一刻，对方无疑在神上也战胜了他。

话还没说完，那个穿西装的男人走上前，递一张名片，说自己是江南区的不动产中介。受姜先生委托，约他看房。

旁边的女人跟着补了一句，说她是姜氏集团法务的。“如果方先生今天方便的话，可以直接去现场签合同。房会登记在方先生名，我们这边的手续已经全备好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许久后才缓慢地吐一句：“……结宇啊，快去快回吧……”

可那两个人只是礼貌地了，目光越过他，在店里扫了一圈，语气温和地问：“请问，方结宇先生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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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不通，是真的想不通，一想到对方是一个哪怕自己兼施都无法对付的家伙，就让他沮丧到想要发疯。

他这辈都没这么生气过。姜瑞元究竟在搞什么样？就算他自己没上过一天班，难没见过别人上班吗？那天他在车里明明已经讲清楚工作对自己多重要，为什么这个人偏要随心所地去自己想的任何事？

这次接得很快。他低看了一屏幕，确认号码是正确的，便没等对面开，直接开始输：“呀，姜瑞元！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知不知我今天被你搞成什么样了？我在上班，我不是在玩，我——你到底明不明白什么叫上班？拜托！就算我拜托你！你能不能哪怕一次，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

奇怪。他又调大声音，仔细听。

方结宇低歉，一边弯腰一边说对不起。休息的时候他其实给姜瑞元打过电话，可打了很多次，都是无人接听。

“是啊，我也觉得我疯了……”听筒那边气吁吁地附和着，“一天见不到你，我觉自己都要死掉了，你怎么这么坏？”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气：“我告诉你，我不你是好意还是什么，你这样搞我真的很烦。我不需要你的那些东西，只求你不要再替我决定，你要是继续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我是真的会讨厌你，知了吗？？”

此刻听筒里只有呼声，比平时重，比平时快，还有……？

他一鼓作气地骂完，心里无比畅快，有一瞬间甚至在想，如果把生活里所有惹他生气的人都这么酣畅淋漓地骂一遍，那么他会有多么幸福，多么开朗。

店的笑僵在脸上，随即扭过，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方结宇：“你小到底惹什么事了？？”

店被夹在中间，哑无言。刚才还在训人的那张脸，此刻卡在愤怒和错愕之间，半天没切换过来。

就在这时，两个人推门来了。

方结宇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他握着手机站在夜风过的巷，一个字都骂不来了。

然而很遗憾，乐观的念刚冒，他就本能地觉了不对。

方结宇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看看店，又看看那两个人，意识地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您可能搞错……”

凌晨一，他走末班地铁，在一个四无人的巷，抱着和对方大吵一架的念拨了姜瑞元的号码。

“你……”方结宇的声音忽然卡住了。他愣了两秒，脑里像被炸开一样，血全涌上了，“姜瑞元——你特么在什么？！”

电话那的呼顿了一，随即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哑着嗓，理直气壮：“在听你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