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晚都要那群人在游艇上碰面，但方结宇还是不想被人看到他和姜瑞元从同一个房间来，所以哪怕少爷在镜前磨蹭了半天，他也只是靠在门边等着，一句都没。

离岛的前一晚，方结宇骑着海边租来的自行车载着姜瑞元去吃宵夜，中间要一段的坡，姜瑞元地抓住他的衣服，大喊着要他慢一，方结宇笑着打趣问他是不是怕了？

到幸福时敲一，太过沉溺时敲两。他鞭打着自己，教训着自己，在夜人静的时候拷问着自己，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憎恨自己。保持警惕是好事，他这样想。他用随时准备失去对方的姿态，来换取能够安心拥有这段恋的底气。

方结宇发现，自己一个非常微小的动作都能轻易地去牵动姜瑞元的绪，他会因为自己的忽视而烦躁，会因为他跟别人多说一句话而散发低气压，又会因为他的一个主动靠近而瞬间转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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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电梯门开的时候，方结宇飞快地偏在他嘴角亲了一，然后拎起行李，大步朝电梯外走去。

游艇靠岸，人群涌。短暂的楚门世界，随着两个人在沙发上落座的那一刻，被意料之中地打破了。

我才不怕，对方一如既往嘴地否认，两只手更地搂住方结宇的腰，最后还要倒打一耙，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吧？

怎么会是故意的，方结宇有些无奈地想，坡路就是这样的，看似轻松省力，实则一旦踏上，很难再由自己控制。大多数的人生也是如此，吃不完的苦，不完的台阶。人往走，往低是好的祈愿，并不是人生常态。但这样莫名其妙的慨对少爷来说恐怕太过无聊。

因为崔民浩的朋友里不乏有工作的人，回程比来时少了将近一半。尽如此，两人刚坐，还是被一波人围了上来。

次日一早，外面就有人三三两两地结伴从酒店发，朝码走去。

崔民浩第一个挤过来，端着酒杯，用那半真半假的语气嗔怪他：“瑞元，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一上岛就找不到人，我还以为你偷偷坐飞机走了呢。”

于是方结宇没有讲来，只是大声地在风里喊：“那我们瑞元一定要抱我。”

人生第一次，他开始以一俯视的姿态去另一个人。哪怕仅仅开始了几天，他就欣喜若狂地发现，似乎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位置，与此一同到来的，是一烈的责任，和对姜瑞元无底线的溺。

海浪声是背景，灯光是棉被，床上他已经布满吻痕的，成了被冰与火番侵蚀的地方。对面年轻的、旺盛的力，一次又一次灼伤着他，冰冻着他，带着充沛的意对已经双目失焦的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我你”。他甜又心酸地看着对方为自己神魂颠倒的样，总算领略到，这个人的本质不过是一个没有大、又极度缺乏安全的孩。

等姜瑞元终于愿意挪步，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两个人刚走电梯，姜瑞元就伸手，很自然地扣住了他的手指。方结宇低看了一那只被握住的手，心里多少有些意外，他不确定一会儿会不会忽然撞见熟人。可这几天两人单独去时，十指相扣已经成了习惯，这会儿忽然挣脱，反倒显得刻意，对方大概也不会兴。

万事万都有正负两极，孩气的另一面是那发自心的觉得自己没有错的固执，单纯直白的背后是被钱权喂养的天真。而天真过了就是残忍，所以他不愿意去相信这样机缘巧合，对方刚好来的和依赖。哪怕在一遍遍回应“我也你”的时候，他心里也始终悬着一把戒尺，用来时刻敲打自己。

当曾经的对手变成了孩，熟悉的压迫会在那一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居临的包容。

而对此浑然不知的姜瑞元毫无顾忌地挥霍着他的，方结宇隐瞒他，并不对此到疚，如果这段关系必须要有一个恶人，他愿是他自己，毕竟底层人能释放的恶意很微小，尤其是在有的前提，他会确保对方因自己破碎的心能够在很短的时间轻易愈合。

少讲究式，也从来不服务别人，为了确保公平，他也常常拒绝别人的服务。可面对姜瑞元，不知怎的，居然真的能躺在那里心安理得地接受。

他知，这烈的被需要对他来说是极度新鲜且致命的，为了防止自己被随之而来的焦虑所吞噬，也为了守住那个面照料者的外壳，他开始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这段关系无论此刻多甜、多和谐，也终有结束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