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中国哪里的啊？我是江市。”

或者会所，他还能在路上气。运气不好，就是少爷的住，他得坐二十分钟地铁。运气再不好，就像今天，一个他连名字都没听过的篮球馆，中途要换三次线。

当时的方结宇，说是受若惊也不夸张，只是对朋友有些过意不去。但那薄薄的歉意，和得到的东西相比简直不值一提，牺牲一段，换一份稳定又持续的账，在他的人生里，这样划算的买卖并不多见，他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我在韩国生。”方结宇轻描淡写。

第一次见面方结宇就有这觉——他像西方老故事书里走来的恶灵之，五官致得挑不错，量大朗，偏偏一双睛总是似笑非笑，像在打量你，又像在看你丑。他走到哪里，哪里的空气就沉去，那冷险峻的氛围像是着他周围的人都奉承讨好般对待着他，仿佛一旦忤逆对方就会有坏事发生。

最初他还觉得奇怪。可亲自上了几堂课后，疑问便自行消散了。脾气古怪在姜瑞元上实在只能算最小的病，这个人和他见过的那些富家弟一样，傲慢，无礼，对别人的时间与受毫无概念。但除此之外，他整个人还透着一现实生活中很难撞见的、近乎邪的气质。

方结宇没再接话，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不远两个女生上。其中一个他认得——就是那天烤店门、站在姜瑞元旁避雨的女孩。她正和另一个女孩凑在一起，膝上摊着课本，两个人皱着眉，像是在讨论什么。

方结宇也是那围着他转的人之一。那在上又毫无理的教义，他心底并非没有不屑，但面上始终恭顺地接着。

被那金手指过之后，他的人生像是突然拐了个弯，拐向一个更奢侈更富足的方向——普通人的奇迹，说到底，都是跟钱连在一起的。

地铁换到第三趟的时候，他已经有些乏了。晚峰的首尔地铁，像一只被得太满的铁罐，人贴着人，汗味、香味、疲惫的气息搅在一起，密不透风。空调开得再足，也抵不过那从四面八方挤过来的闷，站时，后背的衬衫已经漉漉地贴在肤上。好在篮球场离地铁站不算远，二十分钟的脚程。

方结宇笑了一，心里不耐，但嘴上无意隐瞒：“是呢。”

“啊对！”女孩发恍然大悟的声音，随即拿笔了对面，“瑞元后来有跟我说，你是老师对不对？要是能教一我们就太好了！”

方结宇只分半只耳朵听着旁边那位中国男生的絮叨，听了几句她们断断续续的讨论，便大致猜了科目：大概是大学数学里的线代数，矩阵那一块。

“惠媛啊，”旁边的女孩皱着眉碰了碰她的肩膀，“人家是教中文的，这是数学题呀。”

不过方结宇心里倒也谈不上多委屈。这份课时费摆在前，就算让他步行去济州岛，他大概也会立刻发。更何况，以他的资历，原本是够不着这差事的，是姜瑞元之前的中文老师生了病，托他了一堂课，谁知那一堂课之后，少爷那边名要他继续。

“好巧，”他用韩语开，语气客气又自然，“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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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方把尾音拖得老，“难怪韩语这么好。不知的，还真以为你是韩国人呢。”

两个女生同时抬起来。那个他认得的女孩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一：“啊……是那天在烤店外面的……”

更巧的是，后来他发现朋友似乎也没太放在心上，甚至有如释重负的。于是，他也跟着松了一气，这件事就再也没有人提过了。

他实在不想再和旁边那人聊去了。于是打了声招呼便站起了，朝那两个女生走过去。

“听说你是中国人？那咱们是不是算老乡了？”

一场馆，他便看见了姜瑞元。那人穿着一件纯白的运动衣，正运球突破，步伐大而有力。方结宇跟场边的助理打了个照面，便找了附近的位置坐。

“嗯，”方结宇了，目光自然地落在她们膝摊开的课本上，顿了一才问，“你们在功课吗？”

刚坐定，旁边一个男生凑过来搭话。方结宇起初只是礼貌地应着，可那人显然是个自来熟，话一开就没打算收。方结宇从他开的第一句就听了那层熟悉的中式音，但他并不打算顺着往聊，所以也没主动问。直到那男生忽然换了中文，笑嘻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