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上有他的电签名，最后一页还附着他手写的复意见：经查，目标公司环保资质齐全，无重大合规风险。

“但现在你提给客的报告里，附的是过期版本。”严海龙往后靠了靠，双手叉，“我午让人调了档案室的原始备份，很有意思，备份里有两份扫描件，一份有效，一份过期，文件名一模一样，只是创建时间差了三个月，你团队的人打印时，拿错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是沪海最昂贵的夜景，陆家嘴灯火通明。

他之前负责天启集团的事务达八年，对这件事的底细了如指掌。

“天启那边炸锅了，”严海龙没有寒暄，直接把一份文件推过来，“林董的秘书半小时前打电话给我，语气很不客气，说如果我们律所连一份基础的尽职调查报告都搞不定，他们要考虑更换外顾问，而且不排除追究违约责任。”

“你的意思是，易对方抓的‘当前无证’这个，在法律上不构成本违约？”严海龙接过电脑，快速浏览邮件容，眉渐渐松开。

顾卓的记忆力很好，他记得这份文件当中的所有细节，这份文件是他亲自过目后签发的，但当时基础档案是从周淮手上接过来的。

“我明白。”

顾卓抬：“谁打印的？”

“原件档案里，这份许可证是有效的，”顾卓声音平静地说，“周律接时提供的扫描件显示有效期至2027年。”

顾卓接过文件看，他团队一周前提给天启集团的海外并购尽调报告，这个文件就是关于目标公司在新加坡的环保合规资质。

严海龙：“你有办法？”

“我知是他，”严海龙说，“但没有办法，报告是你签的字，团队是你带的，客只会看你。周淮现在人在北京，明天一早的航班回沪海，就算我想追究，也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他恶意替换文件。”他顿了顿，“而且他是创始合伙人推荐的人，在所里基很，动他，动静太大，董事会那边不会同意。”

“那个新来的小邹，你的助理。”严海龙说，“他说是从共享盘载的，文件夹里有两份同名文件，他选了第一份，也就是过期那份。”

“问题在这个附件，”严海龙用笔尖了其中一页，“编号3-7的环保许可证复印件，天启的人今天跟易对方开会，对方律师当场指这份许可证在两年前就已经过期，目标公司实际上于无证经营状态。易对方威胁要重新谈判估值，否则启动退程序。”

“周淮上礼拜回所里了，”严海龙忽然说，“他去了档案室，说是整理旧案材料，准备移给其他项目组，监控显示他在那台电脑过u盘。”

看见顾卓来，他抬了抬，示意他坐。

周淮是谁？周淮是两个月前被林绍崇换掉的那个倒霉。

”。

顾卓沉默暗忖，共享盘的文件夹是周淮接时整理的，以周淮在行业里二十年的资历，绝不会犯这低级错误，除非是故意的，而那个文件夹的权限，只有周淮和顾卓有。

“易不会黄，”顾卓语气没有波动，“估值也不会被压。”

顾卓把文件放回桌上，面上不动，心却沉了去。

“目标公司那个环保许可证，我去查过当地法规，新加坡在去年年底推了新的快速审批通，针对已有历史运营且未造成实际污染的企业，允许在补缴行政罚款后三个月重新获批，不影响既往经营的合法认定。目标公司实际上已经在走这个程，只是还没公示。”顾卓从包里拿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调一份邮件，“这是我两周前让当地合作律所暗中实的信息，他们这周刚回复，确认目标公司的重新申请已经受理，预计个月初证。也就是说，目标公司并非永久无证，而是于合规修复的过渡期。”

这话很明显，其实顾卓也知，周淮被换掉负责天启集团后一直耿耿于怀，这段时间他明里暗里给顾卓使过不少绊，顾卓都接住了。可架不住人家有耐心啊，在天启的事上，周淮作为前任负责人，他太清楚该在哪里埋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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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白什么？”严海龙看着他，“小顾啊，这次不一样，这不是斗气，这是客信任危机。天启集团每年给我们所的费用超过八位数，林绍崇不是好说话的人，如果天启这次的易因为这个问题黄了，或者估值被压来几个，损失是以亿计的。你我都担不起，整个项目组都担不起。”

严海龙是这家红圈所的理合伙人之一，坐在办公桌后面，没穿西装外，衬衫袖挽到手肘，看上去焦烂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