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翊偷偷抬观察着，于恪没有动，而是上了耳机。

震动声停了，过了大概三秒，又开始了。

这次震的时间更，不止不休的，分外刺耳。

于恪还是没拿手机，但是他扔掉了手里刚拆开的卸妆棉。

震动声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于恪终于伸手把手机拿起来了。

陶翊从镜里看见他的侧脸，凌厉而寒冷，琥珀里是一汪碎冰。

“我说过我不回……”

于恪的话被打断了，模糊的说话声隔着听筒传来。

陶翊听不清，但总觉不是什么好话。

因为于恪的脸愈发难看，开始起伏。

“需要我跟你说几遍？”

于恪的声音突然炸开来，毫无预兆的。那声怒吼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弹了两，让陶翊的心脏也跟着提了提。

电话那传来几个字，“丢人”、“不像话”、“回家”，一个接一个的。

确实不是好话。

他见着于恪从沙发上站起来，那动作太快，膝盖磕了一茶几边缘，发一声闷响。

但是于恪没有因为痛苦皱眉，反而扯一个笑容。

没有快乐，溢满了苦涩。

“我自己的组，跟怀欣半钱关系都没有。”

他又走了两步，停来，背对着陶翊的方向似乎想掩饰什么，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尾音是上扬的，带着一破罐破摔的劲儿。

“我就是海了，我就是演同恋，怎么着吧，你们……”

他的话又被那打断了。

陶翊看见于恪的手攥了手机边缘，指节泛白，手机壳发轻微的咯吱声。

于恪的声音是嘶哑的，陶翊想挪开目光，却没有办法放过镜里他通红的尾。

“你们要是不满意，就别认我这个儿。”

最后一句是吼来的，空气凝住了，安静到陶翊能听见自己耳朵里血动的嗡鸣。

于恪的手机从耳边缓缓放来。

他没有挂断，手指攥着手机边缘，指节泛白。

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才终于落去。

红钮亮了一，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