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逸寒怕极了那样的神，无时无刻不再昭示自己的罪过……明明对他而言只是举手之劳，明明只要少赌一气……

一笔勾销，听起来多诱人的词汇，尹逸寒略微沉，却：“臣才疏学浅，不堪担此重任。”

方才还被郁时越握在手里把玩的瓷杯被重重砸在地上，“啪”得一声四分五裂。

响吓得外面守候的众仆一哆嗦，张章更是飞扑来边大喊“陛息怒”，边回张罗人将碎瓷片清理净，风风火火来，又般退去，屋少了盏茶碗，空气死寂，唯有不变的是两位主间看似沉寂实则硝烟弥漫的对峙。

“……”

过了不知多久，尹逸寒站的双僵直，却不敢懈怠，他总觉郁时越一秒就会剑砍过来。

果然，郁时越抬起手——

尹逸寒被拉一个灼的怀里。

他反应不及，失去平衡倒个结实，刚准备起，后脑受到重力，郁时越宽厚有劲的手掌抵住尹逸寒的脑袋，把他摁。

动作掀起的风，将郁时越衣衫上的檀香送过来，夹杂着汗意，尹逸寒的侧脸压在他的膛，受到他慷锵有力的心。

“无碍。”低沉的嗓音从上方传来，尹逸寒听见郁时越柔声说，“那朕便一直养着你，只要你往后别踏实过活儿，别生事端。”

与语气动作截然相反，郁时越盖住了尹逸寒的视线，压在后者的发旋上，神冰冷，毫无半绪波澜。

君无戏言，可惜尹逸寒是个草台架，没能力辅佐他丰功伟绩，恩怨勾销自然而然就是句空话。

不得数……

尹逸寒僵得像块木，不由自主想逃离，可惜郁时越锢得太，他半分动弹不得，最后了力，认命似的由他抱着。

他境再难，终归是盛国人，郁时越好战，他若辅佐预与叛国又有何分别？

郁时越似乎真的打算忘却往事，对他的态度缓和不少，连带着晴空都搬到独立的小殿，可惜距离尹逸寒的寝依旧很远。

可不知怎的，尹逸寒并未觉得轻巧，心更加煎熬。

他不理解郁时越是何意思，对方晚上依然同他睡在一张床上，似乎并没有打算结束这段畸形扭曲的关系。

不过好在没多什么。

尹逸寒整夜未眠，翌日着淤青缩到墙角，郁时越没同往日般拍醒自己伺候他穿衣，悉悉索索一阵动静后便独自上朝。

尹逸寒听着外面的浩仪仗没却声响，才慢吞吞地撑起收拾自己。

刚挽好发，就听外有人通报，不多时晴空背了个小包裹来，她睛发红，像是哭过，可一见着尹逸寒就重展笑颜，没心没肺的模样。

尹逸寒视线模糊时，待清晰时晴空脸上那异消失殆尽，叽叽喳喳告诉公李掌事说圣上旨叫她也跟去避暑山庄。

晴空小脸圆不少，别的不说，伙上绝没亏待自己，尹逸寒沉思良久，悄声嘱咐她去办件事。

“……”

晴空侧耳倾听，认真，听罢拍拍脯保证：“公放心，此时包在我上。”

尹逸寒还是不放心，嘱咐说：“若有差池，自保为上。”

晴空不以为然，取个东西而已，她平时在里四溜达，那些手低的人都懒得搭理她。

不过她还是乖巧：“晴空会小心的。”

尹逸寒望着这个从小跟她的姑娘，不禁恍惚，短短半年，晴空的五官便舒展开来，圆包脸成了鹅脸，发到腰间，用打磨树杈作簪绾了个别扭的苞辫，躁碎发从簪冒，朴素的装扮，像朵苞待放的朵。

明艳盎然。

罐里跌来的小姑娘陪他吃尽苦也从未抱怨过一句。

尹逸寒依稀记得，来大漠前晴空的小辫都是她的小丫鬟梳的，而现这些琐事都要靠她一摸索。

晴空蹦蹦离开，她的条随着距离拉远变得修……

尹逸寒呼急促，张叫了她的名字。

他的声音堙在风中，晴空彻底消失在尹逸寒的视线中。

尹逸寒的抿成一条直线，他抬在院里闲逛几圈，借着侍草的乘隙往房梁上看，毫无意外瞥见抹黑。

他松了气，挂在那块石稍微松落。

尹逸寒整晚纠结，终于在此刻决断——郁时越神失常，不可再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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