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却是油盐不：“我非君。”

“是吗, 那都说君重信，人守约，你非君，岂不就是……”

尊赶在他说那两个字之前：“你到底要我的发什么？”

他实在不懂对方是何用意，如此殷切地求人一缕发，很难不令人怀疑其真实目的。

烬尘依旧讳莫如：“我需要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你的发是必不可少的一样。”

尊：“不说清楚，我不可能给你。”

烬尘：“那么礼尚往来，你先告诉我你在找什么，作为换，我自然什么都跟你说。”

尊不耐：“我的发，只会给我相熟的人。”

“你相熟的人？什么样的人算与你相熟？”烬尘倒是被这话钓起好奇。

尊很脆地回答：“知我名字的人。”

闻言，烬尘扑哧笑了来。

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难题。

笑完他才了，：“好，但你可不要反悔。”

尊提起一气，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天底真正知他名字的，只有给他取名的那个人。

但那人早已仙去，他的名字也成了一个自己都不愿再回忆的秘密。

烬尘又怎么可能知？

他笃定烬尘回答不上来，一刻却听烬尘轻轻放低了嗓音，朝他唤：“阿惊……”

“告诉我你究竟想要什么，好不好？”

一时之间，仿佛有阵狂风过，将尊瞬间成一樽石雕。

太久，实在是太久，难以说清是多久，恍如隔世一般，已经很久没人这样叫过他了。

没有戏文里唱得那么惊心动魄，也不似话本中写得重彩墨，心中前尘往事尽数涌来，就像将他的一生都赤条条摊开。

烬尘看着他的睛，那眸光一亮了起来，像缕香似的，刚刚燃起，又化成灰缓缓落。

“你……怎么知，……我叫什么？”

那双着金铃的手微微动两，似乎想要碰他，可就在快动作时，又突然停。

烬尘声音也有些哑，故作轻松地想将这页翻去，“没什么稀奇的，不过是我在雪的碑上看到了。”

雪的碑是无字碑，上连他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又怎么会刻别人的名字。

尊心中本不信这托辞，只是那一声“阿惊”，数百年前，也有人一直这样叫他，逗乐时叫，生气时叫，严肃时叫，纵容时也叫，寒来暑往，秋收冬藏，他为这一声徘徊经年，不知多少次夜独坐，梦都想再听一次。

他不信，可他又想自己相信。

“……他的碑上，怎么可能刻我的名字？”

烬尘：“想必你这么多年从未去过他的祠吧，那又怎么知他碑上写了些什么？”

再多解释都比不上亲所见来得真实，尊被烬尘拉着，平生第一次走了雪的追徽祠里。

在门时他还不愿去，也是烬尘略带势地拐着，才将他带去。

尊一生从不信命，既不相信命中注定，也不相信命运人，可走这里时，才有一他也摆脱不掉命运二字的苍凉之。

是命运让他和雪这样两个毫无集的人产生牵连，却又猝不及防地将一切收回，让心比天的人一无所有，又让天真无邪的人历尽沧桑。

尊站在碑前，像被碑上那一行小字收走了魂魄。

碑面糙，无甚雕饰，那字不知刻几载，边缘已被风蚀得不再明晰，却仍能看清每一笔的起落。

他伸指尖，先到的是“一”字，灰粒簌簌落，和他的手一起发着抖，怎么都控制不住。

那拿起剑来一直最稳的手，现在已经活像不属于自己，呆愣地一遍一遍描着那八个字。

“一生所寄，唯徒莫惊。”

上面竟然真的刻着他的名字。

莫惊，便是他的名字。

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这是他的名字，他也是有名字的人。

那个收养他，却不肯收他为徒的人，那个骂他，教他，护他，最后将他一剑穿心，又反过来被他一剑穿心的人。

这个名字也是他为他取的。

“怎么可能……”他声音哑得厉害，一滴泪没掉，却像大哭过一场。

“他怎么可能认我……”

烬尘看见，对方就这样低了，明明一副生来就从不低的倔模样，却将抵在碑上，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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