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危让你练剑的时候，你练了。你要是不想学，以你这格，当时就会转走人。”

尊撩起衣袍落座，指尖掐诀，阖上双目，俨然一副“你可以走了”的姿态。

秋见棠当然不走，他来的目的还没达到。

“我师兄今日回去以后，突然便说要退此次五四鼎大会的全筹备，不再参与各峰首座题。”

他的语气举重若轻，但底神却并不轻松，“老实说，他这人虽然平时看起来不着边际，还老闹些幺蛾，但从不会拿宗门大事开玩笑，这次突然撂挑，连我都不知他究竟是怎么了。”

“你应该去问他。”尊。

“问了他也不会说的。”秋见棠就知尊一定在听，“不过，你们这些人怕是都没见过他真正用剑的样吧。”

“别说你们了，连我都未曾见过。”

烬尘没有用过他那把剑，尊知，从他多年前要与烬尘论剑时就已知。

那人自始至终站在苍峰之巅，紫衫临风，淡然从容，但他的剑，从未离鞘半寸。

秋见棠的话打断了他的回忆。

“横天峰去不成固然可惜，但未必没有别的路可走。我来同你说这些，不过是想告诉你，我们沧宗一百零九峰，每一峰的传承都各有千秋。”

“你在煞鼎中的表现，我虽未鼎亲所见，但溯踪镜上的留影却一刻不落。你的剑法很有火候，假以时日，定也能塑伟。这样的苗若荒废了，于我沧宗而言也是个损失，当然，我并不是说你们虞山派不好，只是……”

“你究竟想说什么。”

“窦江，你也知，以我师兄那脾，他若不想教，求也没用。”他看向尊，“但如果是你，本不用求。”

“趁此次大会，去沧主峰修行，你觉得如何？”

……

檐雨声淅淅，仙山地域本不生凡雨，沧主峰此刻却雨击峰岩，织成幕，只因主峰风雨全由宗主一念而生。

他若心绪平和，恬淡恣意，则天清气，万里晴光，若黯然郁结，怏怏寡，便大雨瓢泼，敲遍亭台飞檐。

这季节芙蓉期已阑，金风也快卷尽繁英，但枝那一余残粉却迟迟不愿零落尘泥，依依脉脉地落窗前早已凉透的茶中。

秋见棠一来便端起那盏浮的茶，毫不介意地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