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被他看得有些别扭，憨厚低，“小浆师弟你别这么看我，我就是笨，练得慢，只能多时间。”

千刃剑阁是西北一等一的剑修大宗，门弟向来以战力见，据说门标准之一就是能否在阁主的剑意压迫持半天时间不过去。

“我故里是梧州西陲荒村，周遭百里只有枯野，既无灵脉，也无矿藏。幼时家境苦寒，打我记事起就没吃过一顿饱饭，还记得我们村的小孩心中唯一梦想，就是顿顿能吃饱饭，再也不用忍饥挨饿。”

就这么不说话也忒尴尬了些，平常都有夜慈和顾小闲两人嬉笑脸地调气氛，冷不丁只剩他俩了，反倒怎么都怪怪的。

这位裴度师兄就更是沧宗斩虚峰的首席大弟，也是除主峰以外，战力最盛的一脉，沧宗年轻一辈里的翘楚。

“为了百年之后，还能见到想见的人。”

尊没有言语，重新阖上双。

那双大手撑着膝盖，“不用吃东西，就再也不用饿肚，这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竹间阒寂无声，孟川等了又等，以为对方不会回答了，正打算起扛剑，一平静又清冷的声音传来。

孟川敛了气，抬手用糙掌心拭面颊，径自继续说着。

好一个羞于，一气漏光家底。

尊上啊，我们修这么文艺真的好吗？？

而这些名门弟修行却没有恐惧驱动，他们生活在岁月静好的仙山，有大的师尊和仙祖庇护，本无需那么拼命。

孟川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重剑从肩上一卸，靠在对面的青石旁，也坐来。

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

尊重新睁看了他片刻。

“后来有个仙路过我们村，说我有灵，可以带去宗修炼。他说的别的我都没记住，就记住了一句话——修仙之人可以辟谷，修为到了以后就可以不用再吃东西了。”

“说来惭愧，我修仙的理由不过是因为辟谷可以不用吃饭…”

跟了尊上快百年，他本以为像对方这执着修为境界的域之主，如此努力一定是因为什么天不公，仙门虚伪，我必修至巅峰，横扫诸宗，重塑法则之类的霸气理由。

“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修仙呢？”

顾小闲很是崇拜地：“斩虚峰的首座璇姬师尊可是界最厉害的女剑尊，天资旷世，不让英豪。”

虽看不到孟川是什么表，但他知自己的表一定彩纷呈。

孟川心神震颤，但也不好意思继续追问是谁，或是那你见到那个人了吗。

竹涧，刚走到转角的夜慈停了脚步。

最终他神认真地：“想必师弟你一定十分看重那个人。”

会是…………

这句话跟孟川听过的那些师兄弟们侃侃而谈的所有修仙理由都有所不同，不是什么大生，诛邪斩祟，安定八方的，竟然如此简单。

“师弟你呢？你们这样的世家骄，修应当是为了守护世间安稳，庇佑凡人免受疾苦祸吧？”

大概没想到这位沉默寡言的小师弟会主动开，孟川好一会儿才：“嗯……白日里要听课，只有这个时辰有空，练完剑再回来打坐两个时辰，刚好能赶上时的巡夜。”

他本是特意来寻尊上，想问问接来的打算的，不料却听到这么惊世骇俗的一番话。

终于，孟川问：“小浆师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面对一阵不语，他赶忙摆手：“我只是随一问，不说也无妨。我是因为自己当初踏上仙的缘由有些可笑，向来羞于跟别人讲，所以总好奇同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

尊收回目光，没有评这句话，林间夜雾越来越，竹叶上的开始往坠，滴在青石上滴答一声。

再不济也该是：我要手握无上力量，屠尽世间伪善之辈！诸如此类的…

三日之期倏忽而至，尊他们队第一辩签到的是对阵千刃剑阁队的沈霜天和裴度。

孟川算是尊在沧宗见到的第一个不需要鞭也能自己往前疯跑的弟。

尊：“……”

“你每日都这个时辰来？”

呆呆站着，似是不知该走还是该上前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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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蚀海的修个个都在拼命，但那是在压治领的被迫刻苦，完不成修炼很可能会死，在寒浪中持不住也会死，被同阶挑战者打败同样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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