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快落山了，宋寻予没来。

寻影耷拉着耳朵，两只爪扒在宋寻予的膝盖哼哼唧唧：“嘤呜？嘤呜呜！”

第三日，风节。

“宋寻予，你欺负······”

“宋寻予，你不能因为我是树，什么都不懂，就欺负我。”

“宵泽泽，送你。”

宵泽伸手想收小，指尖及时，前的画面瞬间化为乌有。

而结尾的宵泽二字尤其可，可惜被染得难以看清，不知是酒还是泪。

回过神来，宵泽已经泣不成声，摇着怀中人的肩膀苦苦哀求：“寻予，你醒醒，你说句话，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我死后，别无所求，唯独宣阙。

宵泽独坐在枝，千年时光足以使他习惯寂寞，漠视这份遥不可及的喧嚣，可他的心却愈发躁动难耐。

宋寻予守在两个地铺中间，鼓着腮帮不停地嚼嚼嚼，双手还各拿一块杏仁酥。

一簇簇烟火扶摇直上, 犹如初的繁，连绵不绝地在夜空绽放。

宵泽尾通红，发狠般用力抱宋寻予，吻住那片冰凉、毫无血的薄，哭声夹杂着鼻音，委屈到了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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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窸窣窣。

幸好，宅院位置偏僻，火势尚未蔓延到这里, 只有屋一明灭的烛火。

“寻予你是我的，”宵泽走近从后面环住宋寻予，拨开他垂在耳侧的发丝，轻轻咬了咬他的耳骨，“你不准约旁人看烟火，也不准和旁人私奔。”

“好啊, ”宣阙痴痴望着烟火，表骤然从沉醉变为惊恐, 黑亮的睛瞪得溜圆, “等等, 这烟火怎么不消失？我靠憋了个大的又落回去了！”

转瞬即逝

时间似乎被定格了。

这行涸的字迹方，写满了不同笔的宵泽，有的清隽雅致，有的潇洒狂放。

屋外，镇沦为废墟，只剩烈焰与烟纠缠织。

泪模糊视线，宵泽恍惚看见怀里的少年抬对自己笑，对自己哭，又送上一朵银杏叶的小。

漫天的火星泛着银白光, 温和地向镇飘落, 仿若一场降于天的初雪。

宵泽转关上门，自顾自地哑声质问：“寻予，我们约好看烟火，你怎么睡着了？”

明明说好了今夜共赏烟火，明明说好了此生不离不弃。

得亏他有先见之明，就知这俩醒后准没好话。

霎时，烈焰四起, 将整座镇吞噬其中。

华灯初上，人络绎不绝，一对又一对眷侣携手同游，谈笑声，叫卖声，充斥着街巷尾。

丑时三刻，烈女祠后院。

“宋寻予，你忽悠······”

银杏树，宣阙红衣似火，绕着树找了一圈，连人影都没瞧见：“宋寻予你给我来，约我到这荒郊野岭嘛？私奔啊！”

刚发一个音节，宵泽咙突然像被堵住, 连呼都隐隐作痛，眶唰地就红了。

“寻——”

宋寻予悄无声息地伏在书案上, 手边的酒杯倾倒已久, 浸毒的酒混着墨, 洇黑了原本洁白无瑕的衣袖。

一瞬，宵泽和宣阙同时坐了起来，宋寻予疾手快地一人喂块杏仁酥，笑容十分灿烂：“吃宵夜啦！”

“寻予。”

宵泽松了气，脸上映着昏黄的光, 惴惴不安地推门走了去。

来了。

“宵不准我讨厌你！”

咻——嘭！

是幻觉。

为何打破了他的千年孤寂，又要撒手弃他不顾。

天已经黑透了，宋寻予还没来。

“好的，宵不准。”

好似有所回应，宋寻予左臂倏然落，一张皱的信纸脱手而。

宵泽满怀憧憬地循声看去，眸中的光亮陡然熄灭。

嘭嘭嘭嘭嘭······

他们约定过不见不散，一定是等的不够晚，晚，再晚——

剧烈的窒闷直击心脏, 宵泽颤抖地唤了一声, 以千年间最快的速度赶往宅院。

“呦呵，这死树总算了，早就该换个宽敞地方了。”

“金风玉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自宋代秦观《鹊桥仙·纤云巧》

金风玉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作者有话说】

转瞬即逝之，却经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