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在奔波还在渗血，灵力和妖力也耗损大半，本不是鹤优的对手。拖延，必须再拖延些时间。

牡丹没有应声，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她的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

就算她的追杀者是被她诅咒过的人又如何？只要她肯改邪归正，只要她愿意放那些害人的手段，她们就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也正因如此，在亲耳听到椿那番话语后，她们才更加笃定，椿早已堕歧途，成了人人唾弃的黑巫女。

但转念一想，如今的况尚且不明朗，她们也不能仅凭刻板印象，就将椿一打死。

她和红叶其实都在等着，等着椿能说上一句话，等着她能半分悔意。哪怕只是一句“当年是我太冲动了”，哪怕只是一句“我后悔了”，她们也愿意不计前嫌，伸援手。

是背弃了巫女的天职，靠诅咒为生，以他人的痛苦为乐的存在，她们的双手沾满同类的鲜血。

她们是念着同门的分，才愿意这般退让。

毕竟她们与椿，曾是自同一师门的师师妹。

椿的眉却猛地拧起，脸上的肌也因为这个动作，牵扯到了脸颊的伤。

也就是说，这位作恶多端的黑巫女，此刻正在被某个人，或是某个妖怪追杀。

那时候她们才惊觉，原来戈薇她们早就看穿了她们设的那些小伎俩。戈薇甚至还借着布置陷阱的机会，不动声地指了她们好几疏漏。比如，陷阱的发机制太过明显，比如符咒的灵力注不够准。

桔梗说过，凡事都要留一线余地。

椿见状却像是抓住了什么话柄，声音陡然了几分，带着几分控诉的意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受了这么重的伤，浑是血，你们甚至不愿意让我去，帮我治疗一吗？”

椿知自己此刻的状态有多糟糕。

她一边说着，目光看似死死盯着牡丹和红叶，底满是怨毒。可余光却在飞快地扫过四周的山林，耳朵也警惕地竖着，捕捉着远是否有追兵的脚步声。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却又不失分寸，眉间满是真诚：“如果师你当真有要的事，或是想要寻找什么东西，不妨直言。若是我们能办到，定当代劳。”

鹤国永藏功与名。

更何况，她们看得真切，椿上的伤，绝非戈薇布置的陷阱所致，更像是与人搏杀时留的痕迹。

只要能了这多宝塔，只要能得到塔里的鬼怪之力，她就能东山再起，到时候，别说是前这两个不知天地厚的小辈，就算是鹤优她也能轻易死。

一阵尖锐的疼痛，顺着肌理蔓延开来，疼得她险些倒一冷气。

就在日暮戈薇和桔梗踏着无数启动的陷阱，走宅邸的学堂，那场针对她们两人的测验还未开始之际，戈薇就曾笑着说过，她其实也对陷阱很兴趣，顺便在宅邸外也设置了一些。

她咬着牙忍着那不适，指甲却掐掌心渗血珠。

若非念及桔梗师的存在，让她们对这位曾经的师还留有最后一丝面，恐怕此刻，她们早已剑相向，不会站在这里与她多说半句废话。

可椿自始至终，都只是用那些带着刺的话语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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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样的人落到这般境地，难不是自作自受吗？

红叶垂在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掐掌心，心里忍不住泛起这样的念。她看着椿那张写满怨毒的脸，心里一阵发冷。

就连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都让她神经绷，心脏狂。

黑巫女是什么？

然后椿就可以用她的力量去弥补，去救赎那些被她伤害过的人。

怎么说呢？

椿声音里的寒意更甚了，像是寒冬腊月的冰棱，能将人的骨冻裂：“看来，你们是铁了心，不肯让我去了？”

红叶也上前一步，与牡丹并肩而立。

牡丹一气，压心中翻涌的绪，目光沉静地看向椿，语气依旧平和：“还请师直言来意。若是确有需要，我们会将所需的药一并备好，送到你手上。”

可椿的话音落时，牡丹和红叶的底，却不约而同地掠过一丝复杂。

虽然她们至今都不知，戈薇是从哪里学来的那些巧的陷阱术，但她们心里清楚得很，戈薇准备的那些东西，每一样都是专门用来对付妖怪的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