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颗石，投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到了那时，日暮篱会怎样的选择？”

“是选择大义灭亲，亲手斩断那份羁绊？还是念及过去谊，举起又轻轻放？”

殿的空气，瞬间安静了来。

梓山灵看着沉默的两人，缓缓摇了摇，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又带着几分笃定：“可惜——这两选择，都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鹤玄听得有些无语，心里的话几乎要脱而：那你到底想要什么答案？

好在话到嘴边的前一秒，她猛地反应过来，这话若是说，未免太过冒昧失礼，于是连忙闭了嘴，生生将那句吐槽咽了回去。

只是，梓山灵最擅的，便是勘破人心。

祂甚至没有回，只是背对着两人，声音平淡地响起，却准地戳中了鹤玄心中所想：

“我要的，是她那从未被尘世污浊沾染过的，最纯洁无瑕的灵。”

作者有话说：

无

梓山之行（4）

灵庙之，檀香袅袅，氤氲着千年不散的清寂。

端坐于蒲团之上的桔梗，素白的指尖轻搭在膝，眉间是惯常的古井无波，仿佛世间万都难在她心湖激起半分涟漪。

可当梓山灵那清冷如玉石相击的话语，伴着灵庙檐角风铃的轻响落耳中时，她垂着的睫蓦地颤了颤，素来澄澈如秋的底，骤然掠过一丝极淡却不容忽视的波澜。

尽波澜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然而桔梗意识攥衣袖的指尖，却了心绪的起伏——指节微微泛白，将红的衣料细碎的褶皱，连带着周萦绕的、宛如月华般洁净通透的灵力，都泛起了几不可察的涟漪，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了一颗石，一圈圈开，又迅速归于沉寂。

灵二字，本就缥缈难言，向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可桔梗是谁？

她是自幼便与天地灵力相通的巫女，数十载光里，她以灵力净化妖邪，以心神应自然，这世间万的灵韵转，于她而言便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

这般话语里的意，她又怎会不懂？

真正让她心绪难平的，从来不是“灵”二字，而是灵中那所谓的考验——那诡的程度，竟远超她的想象，甫一耳便叫人遍生寒。

当梓山灵抬手，将那幻象中的画面如展开一幅血卷般铺在她前的刹那，桔梗只觉一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节节攀援而上，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幻象之中，血漫天。

戈薇前的是三日月宗近，是鹤国永，是……

地上躺着的是日暮惠，是日暮草太，是……

他们分明都是戈薇放在心尖上珍视的人，一边是朝夕相伴、护她周全的刀剑男士们，一边是血脉相连、予她温的至亲辈。可在这该死的幻象里，却是前者挥起了那柄斩过无数时间溯行军的利刃，利落斩落了后者的命。

温的鲜血溅在冰冷的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凄厉的红梅，那画面惨烈得刺目，连灵庙里的檀香，都仿佛被染上了重的血腥味。

这哪里是什么考验？分明是将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往人最痛的肋上，鸷得令人齿冷，令人心发。

桔梗缓缓垂眸，的睫在投一片浅淡的影，心竟莫名升起一丝慌。

她实在不敢想象，当戈薇从这场堪比炼狱的考验中走时，会是怎样一副模样——那孩向来元气满满，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可骨里对亲的眷恋，对本那些付丧神的在意，比谁都要切。

这般剜心剔骨的幻象，会不会彻底摧垮她的心神，让那个明媚鲜活的少女，就此坠疯的渊？

沉默在灵庙中蔓延开来，檀香的气息似乎都变得滞涩。檐角的风铃依旧轻响，却像是敲在了人心上，一声声，沉甸甸的。

许久，桔梗终究还是捺不住，薄微启，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一字一句，像是从齿间挤来的：“是否——”

“过火了？”

一同样清冷的声音陡然响起，截断了她未说完的话语。

梓山灵悬浮于半空之中，面无表的脸上，看不丝毫绪，唯有那双琉璃般的眸，淡漠地注视着她，语气平铺直叙，听不喜怒，“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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