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因为陈世的份最易控，也最便于取而代之。”白玉堂在一旁接，言辞犀利如刀，“陈世寒微，老家远在陈州乡，连年旱，父母双亡，家族凋零。”

“看来，当初的庞昱恐怕早已被调了包。”公孙策将手中那副轻薄的面置于盘中，沉声，“庞府能人异士众多，既有这等以假真的易容手，偷梁换，也并非难事。”

“所以？”白玉堂眸光一沉，转向李季，“真是他？”

张龙握腰刀，声音发，“那现在……咱们破了这天大的秘密，庞太师那边，怕是要不死不休了吧？”

这牵扯到庞太师欺君罔上、偷天换日的大罪，更牵扯到朝堂格局与皇家颜面。

赵虎脸煞白，手指无意识抠腰间刀鞘，声音发虚，“就……就是他！那眉骨、那左的一颗小痣……错不了！我押送尸时，亲手盖的殓布！”

“这么说，庞太师早在一年前，甚至更早，就已布此局，要让儿替陈世的人生？”赵虎倒一凉气，骇然说，“可……可那真陈世难就心甘愿？他寒窗苦读，不就是为了功名吗？怎会轻易将份拱手让人？”

“确实是，去年庞昱罪证确凿，可他伏法的时候，百姓围观，万目共睹。”李季面沉凝如，压低声音，“庞太师甚至为此称病数月，闭门不，朝野皆以为庞家气数已尽。如今看来……”

昔日刑场上的血光、太师府的缟素、朝堂上的叹息……莫非全是演给世人看的一大戏？

他忍不住的摇叹，“如今看来，并非他心宽广，而是真正的棋早已安然脱，他只需静待时机，将这枚棋送更重要的位置——比如，成为皇家的乘龙快婿。”

“白少侠所言，恐怕正是关键。”公孙策捻须沉，面愈发严峻，“此前我也一直觉得蹊跷。庞吉老谋算，睚眦必报，独‘死’于开封府铡，他竟能隐忍不发，只是告病不。”

“正是！”李季，指着庞昱，“严格说来，恐怕是那陈世天生形肖似庞昱，才被庞家暗中选中，成了这李代桃僵之计的完胚。”

他忍不住盯住那张红却难掩骄纵本的脸，“那不过是一场心策划的金蝉脱壳之计，真正的庞昱，早就被李代桃僵，暗中保了来。”

“因为人家觉得，没必要为了一颗已‘死’的棋，跟开封府鱼死网破。”白玉堂语带嘲讽，笑意冰凉，“留着青山，才能卷土重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了脚。”

李季闻言，脑中诸多疑窦瞬间串联，恍然大悟，“我也终于明白，为何偏偏选中陈世这个份了！”

“更何况……”白玉堂踱步至被跪于地的庞昱侧，目光如电，上打量，“你们细看，庞昱的形骨架，是否与那陈世有七八分相似？”

张龙嘴翕动，结上动数次，才挤断续之语，“他……他是庞吉的儿……庞昱！去年……去年就被虎铡……铡了！我亲看着血溅三尺，尸被庞家抬走的……”

“那是自然。”白玉堂抱臂冷笑，语带讥讽，“难怪那老狐狸庞吉，一而再、再而三，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陈世’推上驸之位。”他顿了顿开说，“这哪里是为皇家选婿，分明是给自家儿铺一条通天复起之路！”

“没错。”李季说，“世上最熟悉他的，不过发妻秦香莲与一双年幼女。若将这几人‘妥善理’，这世间便再无人能识破真假。”

室气氛陡然凝重，前之人是庞昱，此事便再非简单的冒名替案。

“心甘愿？何须他愿？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诱饵，或是致命的把柄威胁，这世上多少人会低？”白玉堂嗤笑一声，中尽是不屑与了然，“真陈世虽有才学，却无基，在庞太师这般权倾朝野的人面前，不过蝼蚁。许他以驸之位的泼天富贵，他岂有拒绝的余地？”

谁曾想，这假冒陈世、意图染指驸之位的狂徒，竟是本该已作铡亡魂的庞昱！

“怎么了？”白玉堂目光扫过众人惊骇的面容，挑眉问，“这张脸……很了不得？”

众人惊愕难言，厢房一时落针可闻。

“为什么啊？”赵虎仍未完全转过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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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震，意识倒一冷气，连退半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龙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地问，只觉得一寒意自脚底窜上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