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们要讨论的事。”面对刘哥的挖苦，蒲面不改，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现在网文行业的数据崇拜已经可怕到了极端，没有人在乎——没有人敢在乎一作品的真实准究竟如何。这是一个文学行业，却没有文学批评，只有数据批评，销量代替了文学审，只要在畅销榜上就一定是好作品，然后一大批作者就把这些畅销作品奉为文学真理。”

这天少倒是知的，作者群里天天都有这类瓜，哪本书刷分了，哪个作者了多少钱砸榜，几乎都成了公开的秘密。现今的星辰，刷简直随可见，屡禁不绝。

天少真想过去给刘哥顺顺背，他担心刘哥当场吐血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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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天少想了想，只说了一句：“刘哥——和气生财。”

实则不仅是星辰，整个网文行业普遍阶层僵化，大神崇拜，比如天少，以他目前的读者基础，在星辰一开新文就能直接空降各大榜单前排。

“我想刘编很清楚我是什么意思。”蒲说。

“当然要和算法推荐结合，”蒲说，“但是要设计更合理的推荐标准，如果这个利益至上的标准不变，星辰，清岭，我们，到来都没什么区别。”

星辰编辑手握大权，那是众所周知的事，推荐位给谁不给谁基本上是编辑说了算，是以新人越发到窒息——任一个编辑都知，自带量的老手必定比新人容易挣钱。因此，星辰有个行业皆知的别称——「新人的坟墓」。

好了，刘哥这真的要吐血亡了。

“目前的网文平台，就容来说，上层确实有优秀作品。但中层存在大量的恶劣竞争，安安静静认真写作的作者看不到之日。太多作者的怨气来自「我写得不比别人差，我缺的只是曝光」，他们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公平。所以不惜以格的手段为自己争取公平。只要刷分、营销、抄袭这些手段比认真创作更有效，能更快，这行为就永远不会停止。这些事本不该由作者来心，平台不该只是提供一个展示空间，更应该是一个可以良竞争的职业环境。如果作者被得亲自场去这事，这就是平台的失职。对读者也一样，挖掘好文不是读者的责任，是编辑的责任，编辑就是要解决两边的信息不对称。现在越来越多的读者在一个平台看文，却要通过别的途径去找文。因为他们越来越信不过平台的推荐机制，近三成的读者认为有很多好作品没有得到应有的曝光和宣传。网文刚开始现的时候，确实以它的自由奔放从传统文学的束缚里挣脱了来。但发展到现在，整个网文行业的规则已经彻底违反了文学创作的本。如今这个行业是在杀取卵，只是仰仗多。网文作者普遍对自己没有要求，因为外界首先就对网文作者没有要求。文学最不该是青饭，这个行业却把它塑造成了青饭。写作要求积累和沉淀，创造力也需要酝酿，这个过程很漫，但没人再有这个耐心。一个网文作家在40岁居然写不自己30岁甚至20岁的平，而这个年纪理论上才是创作黄金期，”蒲说到最后，停顿了很时间，一一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似是要从他们的睛里寻求来自心的回应，“这不是正常，这是畸形。”

刘哥：“……”

“过度人工控也不现实，”聂盟把话题引回正轨，“得考虑人力力。”

“什么叫更合理的标准？”刘哥缓过气来，又直戳戳地问，“这个标准的标准怎么定？”

蒲虽不是作者，却说了在场两个作者都有会的现状。网文界的常规逻辑是扑街批评大神一定是红病，有本事自己先写一本更火的书再去指摘大神哪里写得不好。

这些都还是规则范围的事，更恶劣的传闻是有些编辑大开后门，把平台的资源作为易货，价者得。

“啊？”天少一怔，“我没研究过。”

刘哥差动得两行老泪。十年藏功与名，默默奉献自己，成就他人，他容易吗？

听到了第一万次响起的战号，他挤一个僵的笑脸，“蒲总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向晨看了看刘哥，“你不用研究，因为刘哥把那些事都替你了。”

刘哥自然不觉得这有什么病。据职业经验，大神在质和量上确实都比新人有保障。平是练来的，人气是攒来的，资历是熬来的，星辰的作者等级制度意义也正在于此。就是上个班，在公司呆久了福利待遇还会提呢。

“还有更可怕的，”向晨接话，“现在网文作者研究上榜规则和曝光攻略的心思快比写文本还多了。”

“如果这样也不了，”向晨接着，“一步就是刷分作假，甚至砸钱换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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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