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是很好的榜样，”向晨说，“但真正起支撑作用的是最庞大的中层群。一个读者用星辰的app，不可能只看海星或天少的文。读者可以把一《异能学院》奉为圭臬，他们可以礼拜，可以疯狂买周边，但他们还是要去看新文。他们需要的是一群优秀的作者，一批优秀的作品。刘哥，你说是不是？”

这当然是事实，是数据分析层面的事实。但刘哥不想应他，应了就好像是自己输了。

向晨也不需要他应，又问：“刘哥对星辰上上的状况了如指掌，现在星辰各个榜单上有多少文是刷上去的，刘哥心里应该有数吧？”

天少差没绷住。狠，这一招太狠了，简直是白刀，红刀。

刘哥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有些潜规则是不能说破的——那些不是他的作者，也威胁不到他的作者，只要不刷到压过天少的地步，他都懒得，了也不见得给他付加班费。其他人也一样。星辰说到底也是狼文化，大家都拿业绩说话，有本事你就挣钱，没本事你就闭嘴。拿这事闹，不是让人看笑话么？

如果编辑不支持，作者自己想闹就更难了。就是能在星辰网找到渠投诉，客服也会跟你说，我们不这个，你去给某某门发邮件。好不容易等到邮件回复，某某门说，我们也不这个，你去找某某客服申诉。

一个完的闭环。

“不知刘哥有没有过一时间去外面听一民间的声音？”向晨说，“听听读者们对星辰的评价？”

末了，向晨补上一句，“真正的评价。”

刘哥想说什么，向晨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话接了去，让刘哥一时无手，“如果我今天把天少挖走了，星辰是不是就剩一个海星了？”

向晨的语气一直很平和，然而谁都闻得到，烈的硝烟味正在这小小的角落里迅速弥漫。

“对海星星辰还是可以放心的，他离不开星辰，至少写完这一本书之前他离不开星辰。可将来……”向晨意味地看了刘哥一会儿，“谁知呢？”

“你什么意思？”刘哥有诧异。

向晨想挖走天少，刘哥就觉得他狂妄得没边了，竟还打上海星的主意？谁给他的勇气？

“我的意思是，”向晨平静，“现在忧外患，星辰还能这么有恃无恐，觉得自己吃定作者和读者，这魄力，我很佩服。”

刘哥冷笑着接了他的反讽，“这是大集团才拿得的魄力，不是小作坊比得上的。”

“刘哥说得对。”向晨说。

每回他说「你说得对」，神态都无比真诚，让刘哥憋着伤，想发作又发作不得。

“我这么说吧，”刘哥呼一气，重整旗鼓，“现在难不是星辰难，是整个行业都难，星辰不好过，别的小站更不好过。看看上回整改，多少小站的作者被回了星辰。你讲怀，你门槛低，你自由，你付不起稿费那都是白搭。微书，够自由吧？老板卷钱跑路了。笔香，让作者解约，追回稿费。锋，直接拉你黑名单扣你稿费。没钱别说好人，个人都难。我们星辰不好人，只谈易，简单直接，是吧？现在天天冒多少小破站，天天又倒去多少，几千万的投资一个转就打了漂。别以为这叫网络文学就是文学的事，这就是一盘生意，再明白不过。”刘哥说到这，直直地看向天少，“这盘生意没你们想的那么好。看人九爷，一年版税就上亿吧？人也不搅这浑，去ip开发，多聪明？天少你要非不服气，你就先试试，但真的听刘哥一句劝，别把自己也搭去，只要基还在，亏多亏少都可以卷土重来。你现在非往火坑，把自己亏得都不剩一，到时回来还想跟星辰议价？”

刘哥说到这，叹气，“我也不知你们怎么就蹦这想法来。这一行我混了十年，喊着文学净土这号的都得扑街，没有例外。”

“嗯，”向晨说，“刘哥说得对。”

刘哥这番话，不是他一己之见，而基本是业界现实。

刘哥复杂地看一向晨，又：“九爷那话怎么说来着？把自己定位成资源，所有人都跟你合作，把自己定位成竞争者，所有人都往死里踩你。是不是？也不是没有大神踩过这雷了，前车之鉴惨烈成什么样，你们也都看得清清楚楚。”

“资源永远没有话语权，”向晨说，“竞争者才有。”

刘哥看着他。

刘哥愕然片刻，随后痛心疾首地摇，“年轻人啊……话语权是好东西，但代价你们付得起吗？那是谁都能想的东西吗？这梦想在文里写一写就行了，当真是要命的。”

“刘哥，”向晨微微一笑，“咱们不谈梦想。”

刘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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