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不知怎么回去。

他们依然活在暗。

喻沉的绪来得汹涌，去得也快。毕竟这件事不是突然发生，而是埋在心底多年，早平静了。只不过忽然有个人陪他一起悲伤，才把攒了许久的泪哭了个痛快。

可这话只让池瑾心中更加难受。

他站起来，拎起行李箱，往玄关走。池瑾望着他的背影，轻声：“哥，你要是不想去，咱们就不去了。”

他甚至没明白怎么回事。

那会儿的喻沉，简直就是个矛盾。一边要维持那副混不吝的人设装上课不听讲，一边又想考，每天熬夜拼命学习。

池瑾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轻声问：“哥，这事，还有别人知吗？”

他有些不好意思，净脸上的泪，笑了笑，“小瑾，别笑话哥。”

所以他一个字都没说。

池瑾哪里舍得笑话。

从前池瑾抱怨命运不公，怨自己被待十八年，尝尽寄人篱的滋味，甚至也对着喻沉生过怨怼。可此刻才惊觉，他已算幸运，纵使一路颠沛，终究还有家可回，还有亲人可寻。

喻沉低换鞋，换好后抬看向他，目光沉静，“哥真想去。”

喻沉愣了瞬，随即怔怔地伏在他怀里，眶得厉害。他在这个世界待了太久，每天被各事填满，久到快忘了原来的世界，忘了那些对家人的想念。

喻沉抬，很是诧异。他没想到，池瑾不追问底，而是问了这句。

这就等于，喻沉用这五年的时间，认命地接受了再也回不去的事实。

哭声渐歇。喻沉抬手抚着池瑾的脸，俯轻吻他的，带着未的意，哑声叮嘱：“小瑾，别跟别人说。”

是两个得一样的人？还是灵魂互换？或者是更加诡异的玄学？

每年的团圆节，对他来说，都无比残忍。

他迟疑许久，轻声问：“哥，你是怎么来的？”

他想帮助喻沉，却又无从手。

他喻沉，甘愿一辈哥边的小猫，陪在他左右，守着他。

他们说好的，这辈，绝不分开。

他只有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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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系统，他也不想池瑾忘了他。

池瑾。

此刻被提起，他心中的绪决堤，搂着池瑾，声音发颤，碎碎地念：“小瑾，我好想家……我真的，很想回家。”

池瑾的呼一滞。

喻沉垂眸看着相扣的手，底的光暗了去，“那里，我死了。”

他伸手，池瑾立刻乖巧地走上前，喻沉揽住他的肩膀，凑到耳边，尾音低哑：“哥想……”

-

难怪刚到喻家那阵，他觉得喻沉怪得很。

喻沉转了话题，想冲淡方才的沉郁，“你今天偷懒没饭，不过鉴于况特殊，就饶了你，不用跪键盘了。咱们到酒店再吃。”

而喻沉，却永远被困在了这方不属于自己的天地，再也回不去那个真正的家了。

小说里，穿书者都有一个系统，一旦暴份，轻则遭天罚雷击，重则被世界抹除，边人的都会忘记他。

喻沉了他的脸颊，语气放得平缓，像是在安抚，又像在自我宽：“你不要怕，我都在这里五年了，好好的，不会突然消失。”

他趴在池瑾上，压抑的哭声尽数了来，肩不住地颤。池瑾一拍着他的背，心闷疼得厉害。他现在懂了，为什么哥对爸妈很疏离，一也不嫉妒爸妈对自己好。原来……前的哥哥，不是那个在喻家大十八年的喻沉。

他再没多问一个字，将喻沉搂，把人扣在怀里。两人在满室清辉里静静依偎，月光落满肩，却淌不心里。

他只能把肩膀给喻沉，一遍遍地去他哥不断落的泪。

他回不去。

他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扯角笑了笑，轻声：“难怪……”

池瑾并不庆幸。

池瑾伸手将他抱住，“哥，我知的，我来喻家，从至尾认识的都是你，对不对？哥，我最你，你别怕我，我帮你守着这个秘密。”

两个人是多么的熟悉彼此。喻沉这一沉默，池瑾便什么都懂了。

窗外悬着一圆月，玉盘似的，清辉圆满，洒在两人上。可这样圆满的月里，喻沉却回不去那个真正属于他的家，见不到朝思暮想的家人。

倘若真有能让喻沉回去的方法，哪怕前路未知，他也会牵着喻沉的手，陪他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