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仲元的手在抖。

弥真叹了气，心中觉得有些冤枉——

孔连鹤接了香，直接随手香炉中，显然对棺材里躺着的那位本无所谓敬意。

倒是弥真，径直走到供桌前，自己亲手取了三炷香，就着烛火着，香那三红火在他手里晃了晃。

他举香就落在前的位置，也不跪，只是表肃穆的拜了三拜，香炉里，又拿了一把纸钱。

很有一败者寇的气氛。

“你……”

他不像来上香的，倒像是来砸场的。

“你还敢来。”

而一玄袍的少年对此殊荣全的反应，只是恹恹地掀了掀，完全不见惶恐——

但说实话，孔连鹤说中了，他心中确实对蒋仲元有所亏欠。

他是不是好人，但也有些受不了成为别人心中彻彻尾的大恶人。

主要是门前才同他大哥又吵一架。

蒋仲欣站在灵前，看见弥真来，整个人僵了一，随即什么都没说，垂，退到了一边——

蒋仲元张着嘴，那些憋了好几日的话在心里翻来覆去过了千百遍的质问，忽然一句都拼不成了。

纸钱落火盆，他眨眨，这时候听到后传来嘶哑的声音。

灵堂，明烛的火苗抖了两，漆黑的棺椁停在正中，前一张供桌，摆着遗像、香炉、几样果品。

那时候他被孔家赶来，辍学时，其他人看他是否也如同看落狗？

弥真在孔连鹤完全不赞成叠加警告的目光中走向蒋仲元，直到周围人的目光都被挡在正厅合拢的窗后。

孔连鹤站着没动，是徐锦垂眉顺去取了香了，挥灭明火，又递给这位大爷手里……

毕竟他往日也很嚣张。

弥真越想都要冒冷汗，不免多打量蒋仲欣两，心里嘀咕着这人有没有可能像他一样翻——

他和之前看的那副穷酸迂腐的形象又搞了落魄新度，几日未叫他面颊都凹陷去，孝服穿在上空的，镜歪着一边镜，脸上那被指甲划来的血痕结了痂。

那声音从侧廊传过来，弥真侧了侧，只见蒋仲元站在那儿。

话语刚落，府外又是汽车的声音，这次车的是孔弥真。

弥真转过，不用说话，光神对视上就叫蒋仲元整个人都晃了一。

那一脸灰败，看着又不太像。

周围人看得有懵，没搞清楚着孔弥真接了安平堂，价是涨船，但好像也不该有这个地位和待遇吧？

弥真还没来得及庆祝大获全胜，孔连鹤又很刁钻的问他是去给蒋金奎上香还是去安抚他的那个儿，弥真目瞪呆，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离奇的找茬角度……

会来了，难是洪全忠的面么？”

早餐桌上拍着桌同他这个古板又刻薄的大哥讲江湖义，孔连鹤油盐不……最后弥真不得不把孔世容拉着加战场，当爹的息事宁人的说：是该去一的。

最后不得不妥协让孔连鹤陪着一块儿到了蒋府，为了安全起见还带了许多人，于是当小少爷一黑迈开那条断一瘸一拐的了蒋府，穿过那条府人们纷纷让来的路……

旁边还跟这个孔连鹤。

弥真思来想去，旁边的礼仪唱：“安平堂孔照，漕运商孔连鹤，前来——祭拜！”

灵堂里安静的很符合灵堂本质，弥真看到日里嚣张跋扈的毒老虎蒋仲欣如今成了这幅颓唐败像，觉得他活该，又有不舒服……

只剩他们二人。

这一对兄弟如今可有意思了——曾经的亲兄弟，亲如父——如今没有了血缘关系，却还黏在一起，两人一车上来，却是孔连鹤先落车，替孔弥真扶了门。

“我只是来给蒋金奎上个香。”

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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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要来给蒋金奎上个香，孔连鹤不同意，说人都是你杀的你现在在这假惺惺给谁看，讲得难听又直白，弥真差让他给气死。

弥真，“还有，我本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目的，我只是要讲青鸦赶法租界——赶北城，蒋金奎是个大隐患，你比我清楚……今日来，我也没别的目的，如今我接手了他的位置，送他一程也是应该的。”

所以不怪蒋家人纷纷如临大敌。

他最落魄时也是光鲜亮丽的，真正的脸在江山在。

“目地全达到了，你还来什么？”

……过去蒋金奎也没有让孔掌舵替他扶门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