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答案已经推到了他的面前，在他一次次错过时，这人亦闭不言，听他一一个“小真”地叫他，带他去自认为档的场所，带他回家——

他把他当狗耍。

他将他引狼室。

“为什么？”

蒋仲元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问，这一刻他甚至不知自己该恨谁——

前的人，是在他被群殴时救了他，去学校门踢着墙石等他放学的人，他心心念念地将他放在心上……

而地上躺着的那位，是把他当废般嫌弃了他小半辈，从未给过他大概一丝父的父亲。

蒋仲元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来，他只是像课堂上学不懂的愚笨学生，只会机械重复地问：“为什么？”

他没有得到回答。

他只在弥真的中看到了少年这个年纪——小真——不该有的悲天悯人。

……

满堂宾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蒋金奎的尸首刚被家属七手八脚地裹了抬去，地砖上那血痕还没来得及。

上首那把太师椅上，弥真两手搭着扶手，坐得稳稳当当，他见没人说话，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客席最上位的那位老爷动了。

范鹤年在北城有了些年，早些年刀血有一些地位，这北城帮会里一半的人从他的堂去，所以有一半是从他手里挂去的——

可以说如今的北城，江湖上漂泊的走人一半是他的徒徒孙。

蒋金奎是金字辈，就是他三十年前亲手挂的，正如孔世容在外地也有人叫他“孔安”，叫得就是他在外的字号。

“安”同“金”是一个辈分，是以这么些年蒋金奎还觉得他和孔世容平起平坐。

范鹤年坐在椅上颤颤悠悠，抬了抬手，两个徒孙赶忙上前搀他，老爷摆了摆手，自己站了起来，只要了一只拐。

满堂上百双睛盯着范鹤年拄着那乌木拐杖，拐杖在地砖上，发“笃”“笃”有规律的动静……

老爷走到那二十只箱前面停住了。

他低看了那些青鸦，用拐杖将一个箱的翻盖盖上了，“呵”了一声，说了句；“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