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欠了多少？明日你们让人到我办公室去取。”

两个汉上前，一左一右把人架了起来，他嚎得还真的有像被架起来的年猪了，弥真都想邀请谢承循来看看，他何时这么不优雅过？

弥真一脚踹了过去。

——吴老板脸上没有半张。

……

“你有几个女儿给我抵债？你他妈拿我的钱，还要我给你养女儿，你怎么那么会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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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嗓音低沉磁，开嗓自有镇压一切的魄力，然而弥真靠在沙发上，好一会儿没动也没回答，只是一就看见了他后跟着的那一群人。

然后他放杯，伸手，一把将那个学妹拎了过来，低作势要亲。

——他们是安平堂的人，理不必怕孔家。

小姑娘坐在沙发上，几秒后又“噌”地站起来，抖得说不话。

正胡思想，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推开了。

两个汉一左一右压着他的肩，另一个握着杀猪刀站在旁边，刀刃在灯泛着一线冷光。

以前那个位置是他站的，那副表，恐怕也是他脸上会现的。

弥真旁原本有个小仔正笑嘻嘻给他递酒，手里还抱着洋酒瓶，僵在原地，脸都白了；

那吴老板一见救星，连带爬地扑过去，抱住了他的，涕泪横地哭喊：“孔掌舵！孔掌舵救命啊！我跟您是有的，那年那批货你记得吗，整整十万银元大洋若不是我……若不是我啊！”

简单二字，愣是叫包厢里所有的动作都停了。

孔连鹤没理他。

——那个姓张的小孩又在。

怕什么？

孔连鹤淡。

“忠叔说了，这笔账今晚必须结了。”半晌，弥真慢慢地开，“孔掌舵要好人，不如现在就派人去取。”

吴老板反应了两秒，随即杀猪一样地嚎叫起来，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不要啊贤侄，有话好说，有事好商量！”

那个小孩脸上的畏惧也叫他厌烦——

现在换了别人，他站在了他们的对面。

死个卖女烟的烟鬼有什么好怕？

可这一屋人，此刻连大气都不敢。

弥真看着那一幕，心里莫名突兀扭曲了一——

孔连鹤后跟着的那群人也不动。

充满了洋酒气息的鼻息近，那小姑娘尖叫一声，整个人被拽得踉跄了两步，撞在沙发边上，弥真着她的手腕让她站稳，在后者惊魂未定的推拒他时，顺手松开手。

“住手。”

他提了嗓音，愣是叫角落里那小绵羊被吓得面惨白，浑抖着，连哭都不敢声了。

弥真了气，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酒杯仰喝净，然后嫌恶地摆了摆手。

他抬扫了一弥真不远站着的人，和那把蓄势待发的杀猪刀，眉皱了起来。

“这债我给他填了，砍了他的两只手去。”

弥真心里隐约了一把火，脸上半不显，甚至连都没多抬一，他甚至不明白，吴老板这样的傻烟鬼，有什么值得孔连鹤掏这个钱。

那一脚正正踹在他肩膀上，力大得吓人，吴老板整个人往后翻倒，撞翻了旁边的矮几，杯盘碎了一地。

一抹大影现在门后，成为本世纪最大的拦路狗。

大概是一回见这场面，那孩脸发白，睛睁得老大，一脸震惊，站在孔连鹤后，整个人却被那副宽阔的肩背挡得结结实实。

靠门站着的几个安平堂的小目，谁也没吭声，只是不约而同的往后缩了缩。

茶几边，那方才一个摁着吴老板一个还持着刀的两名壮汉，此时一个把刀垂到了侧，另一个稍微松了松压在中年人肩的手；

那张被烟土掏空的灰败脸上，此刻甚至浮着的是一见了希望的喜悦，他甚至还往前膝行了半步，急着补充：“如你所见，我女儿漂亮的很，还是黄大闺女，瘦是瘦了些，养一养就好了，她今年十七……”

彼时吴老板的双手已经被摁在了茶几上。

孔连鹤的颚绷了。

——一万银元，不够孔世容在牌桌上倒霉一天，却有人心甘愿地要把亲生女儿卖了。

弥真没有再看她，转过去看地上跪着的那个人。

弥真微微眯起，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冰块在杯里碰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