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偶尔纱布撕开的细响，谢承安的目光却一直往。

他看着少年低垂的睫，借着室昏暗的灯光，看着自己先前在那截白净颈侧啄来的几红痕——有的已经微微起，在灯光格外清晰，呼随着视线慢慢变沉，乎乎的气息直接洒在弥真的。

弥真的手指顿了一，耳悄悄发，却只能继续低手上的工作。

厨房的门再次打开。

谢承循端着了浴室，哗啦啦的一阵声过后，他重新现在客厅——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时现每一次都给人神奇的视觉冲击，弥真的视线在他们角那颗痣上徘徊。

谢承循语气平淡：“好了。去洗洗，一血味。”

说完，他弯腰捡起那双染血的手，直接炉里，火立刻了上去，血腥气混着焦糊味慢慢散开。

谢承安却没动。

他依旧维持着那副敞开的姿势，连都懒得抬。

谢承循皱眉：“你还要什么？”

谢承安这才慢悠悠地抬，声音低而平缓：“你自己看不到吗？”

谢承循的目光顺着他的话往移，落在哥哥两条敞开的，廓在昏暗光线几乎无所遁形。

谢承循愣了一秒，随即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你有病吧？喜被枪打中的快乐？”

谢承安倒是很坦然，他低看了自己，又抬看向还跪在前的弥真，声音里甚至带着一认真的疑惑：“以前没觉得自己有病，现在确实有这疑虑了。”

说完，他忽然朝弥真抬了抬，“给你再多留一晚上，给大舅舅帮一忙怎么样？”

弥真：“……”

少年手里的纱布差掉去。

他抬起，脸上的表空白了整整两秒，耳却以可见的速度烧得通红。

谢承循的视线狐疑地在弥真上停留了数秒，终于在看到他侧脖上的红痕时，瞳孔缩聚，他几乎猜得到发生了什么……

于是终于忍不住骂声：“不洗澡就，别在我家里耍这氓，你他妈不是讨厌男人吗，这是什么？”

谢承安相当自洽，指着弥真说：“他算什么男人？”

弥真说：“掏来比你大。”

谢承安微笑着说：“是么，你掏我看看。”

弥真说：“是你想看就能看的么？”

谢承循发不耐烦的啧啧咂音，看着想把他们俩都赶去。

……

洪全忠其人，在安平堂，人人都叫其一声“忠叔”。

安平堂发展至今规模不小，其有忠义堂、镇海堂、顺风堂、黑堂和青云堂五个堂，分别事心人和账务、码生意、商铺与小张牌桌、暗线与外围地盘生意。

洪全忠是忠义堂的堂主，论资历，他是安平堂真正的老人；

论手腕，他又是蒋金奎之当之无愧的二把手。

只是忠叔这个人，相比起蒋金奎好像更拥有真正的大城市帮会当家人的姿态——

他常年穿一洗得发旧的衫，材矮胖且得慈眉善目，见人三分笑，讲规矩，也最护自己的人。

当年安平堂还只是码上一群讨生活的苦力乌合之众时，洪全忠便跟着蒋金奎一起闯……后来安平堂坐大，五个堂依次立起来，第一堂的位置始终没有换过。

等事稍微告一段落，洪全忠递了话来，说要谢弥真救了他的儿，让他到堂拜个香。

堂设在城南一旧宅里。

门脸不起，两扇黑漆木门，门上的铜环看着是有些年了，磨得发亮……去却是三的院，越往里走，那气氛越是压抑。

弥真初次来这地方，只知里剩的人和外面那些神气又不太一样，忠叔旁的人都枪——

檐站着六个，廊边四个，天井两侧各三个，人人短打，垂着手，一声不吭，只在他经过时，珠跟着转过来。

所有人都跟雕像似的，那么多人的院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鞋底碾过青砖的声音。

正堂上供着关帝。

香烛了整整一排，香火很旺且明，神像手里那把青龙偃月刀漆得乌黑，刀那一线金漆在烛光底泛着冷光。

案横着一张条凳，凳很净，好像经常拭，木都磨了包浆，边缘发着暗红的光。

弥真的目光在那条凳上停了一瞬，很快挪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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