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循扒了两饭，抬见少年那副蔫耷脑的模样，皱了皱眉——

一半是皱给自己好像是个过不了好日受狂，觉得颇为完。

“这里也没别的事了，你要没别的事，能不能先走？在这儿哭丧着个脸，有影响我胃。”

他语气很平静。

闻此言，弥真把拧回来，一脸的没好气：“你看不来我心很差吗？”

“看来了。”谢承循夹了菜，一边答得很脆，“但我不想安你。咋了。”

弥真：“……”

他被噎得说不话，瞪了谢承循半晌，到底还是了气，重新耷拉肩膀。

沉默了一会儿，他这才没没尾地问了一句：“我大哥为什么被你们抓来啊？”

谢承循扒饭的动作一顿，抬起，用那“早就知你忍不住”的嘲讽神瞅着他。

“对，就这样。”他慢条斯理地说，“你刚才要是就用这副纯天然无公害、天经地义认为我们法捕房冤枉了好人的语气在孔连鹤面前这么质问我一句——你那亲的大哥，保准舍不得冲你甩脸。”

弥真：“……”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法租界巡捕房的前，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大概是正好也跟这位嘴歹毒的阿sir讲不什么有营养的话，也可能是弥真纯粹的就是这容易神力不集中的小孩，在谢承循无语的目光中，他立刻转过，伸了脖看窗外。

一群人吆五喝六地涌了来，抬着无数看似沉甸甸的东西，那些件上，都严严实实地披着雨披、盖着防布，看不真切。人声嘈杂，脚步纷，把这闷的午后搅得一片鼎沸。

弥真瞪大了，拼命往那张望。

谢承循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重新低，继续将最后剩的那几饭扒完。

“喏。”他扬了扬，“那就是你大哥被抓来的缘故。”

……

谢承循吃完饭，抹抹嘴，把铁饭盒随手往自己的工位上一扔，带着弥真去迎接证了。

整个巡捕房又闹起来，人来人往，大概是死了人证又多又隆重，一时间无论是在外巡逻的还是今日休假的，都被叫了大半回来上工。

弥真在他们的谈中，隐约晓得了今日发生的事。

传这群华捕闲着没事其实也颇有说书的天赋，提起今日码上发生的事，他们声音都要压得极低，人人脸上还残留几分没散尽的诧异和神秘，好似在讨论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件。

这件事要说得详尽，到还得先从蒋金奎其人讲起。

蒋金奎不算是什么陌生人，先前弥真也在孔世容那听得到过几回，这位青山会的总把，手底拽着几千个人，总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蒋金奎平日主要业务是在码放印钱，努力将把那些还不上债的苦力得走投无路，可明面上，他还有一桩不起的营生——一家小小的公司。

所以蒋金奎手底除了青山会那帮亡命之徒，还有两艘货船，打着贸易的旗号，在这北城的码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夹带私货，牟着黑心的利。

北城十之八九的走私货，都是他们这人来的。

话说回今日，便是蒋金奎昨天时，有一艘货船在夜里停靠码，当时时间晚了，海关早就了班，负责海关与船运之间工作的漕运商会也无人再帮忙跑手续，所以船只顺利靠了岸，只待第二天天亮再卸货——

理论上是这样的，听上去十分正当。

那船上装的，据说是一批从西洋运来的红酒，值不少钱，蒋金奎这次正常报了关缴纳了一大笔税银，所以盯得，卸货的差事，特意派了青山会自己的人来，生怕半岔。

结果事就在今早开舱那一刻。

今日早晨开启，日就相当毒辣，海面上尤其波光粼粼，蒸腾着一咸腥的气……一名青山会的码工着烈日爬上船，钻底仓，准备用手中的铁钩去揭那盖在货舱上的防布，旁的人都在底等着搬货，谁也没往心里去。

那防布掀开的一瞬——

后来那码工回忆起来，说他先是闻到一说不清的、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然后他只来得及站在门看了一防布的玩意儿，直接一气没提上来，嘎一就昏死过去。

外面等着接货的搬运工等啊等没没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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