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年了。”

“嗐，成年个，李众民，你别以为我不知你在想什么，要翻译的话从学校毕业的、有文凭的大学生那么多，没哪个见你亲自面试的，这个么，谁知你放在边又想什么！”

弥真站在旁边，看着那着卷的太太突然母老虎发威，与那年纪大概比孔世容还大上一的证券公司老板是目瞪呆——

弥真瞪圆了：“能什么，这位先生能我爸爸了！”

母老虎叉着腰，小挎包一甩：“‘爸爸‘叫得那么好听！”

弥真“哟”了声：“就这样的，就这样的，你这么宝贝为什么不要自己留在家里当宝，何苦放来让他抛面！”

这语惊人，连那曾经对他伸橄榄枝的未来主顾一块儿骂了去——

等那太太瞠目结的语，早有少年人脚着风火，横冲直撞夺门而。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就这样忙活了一午。

两人铩羽而归，走最后一家弥真看得上的公司办公室时，面面相觑，日晒着，都觉得灰土脸。

正相对无言，突然从侧边传来一个细的声音，“孔弥真，柳望亭……你们在这什么？”

两人双双一转，就看见一名同龄少女亭亭玉立靠在墙，正是沈嘉木。

“是你啊。”

弥真眉瞬间放松，随意回答。

——自从那夜当过日本人枪的“亡命鸳鸯”，他和沈嘉木就关系不同起来，亲近也没多亲近，在学校甚至和以前一样也讲不了几句话。

但神儿偶尔碰上，双方都能觉到同对方有一奇怪的气场和谐。

此时，少女大约是已经回家过一趟，上没穿平日惯见那女学生装，而是换了素净的阔袖汉服与褶裙，此时站在他们面前，神和在学校里那副懵懵懂懂的样大不相同，显得有些谨慎又困惑。

“你们俩今天没去学校，他们说你们不读了。”

说到这，沈嘉木顿了顿，浅浅皱眉。

“真的假的？”

柳望亭望向弥真，弥真倒是平静的：“孔家把我赶来，我不起学费，当然就不读了。”

他说的如此坦然。

沈嘉木却显然觉得他在放——

从那天夜里她夜闯孔公馆，对方一听她是孔弥真的同学就放她去，接着一刻不停歇、死乞白赖的开车去法巡捕房捞人……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把这假少爷扫地门的样。

“你不读书这事儿孔掌舵的知吗？”

“要他！要你！”

沈嘉木无视了猫冲自己哈气这档毫无杀伤力的事。

“你问谢家要呢？”沈嘉木说，“谢家那么穷么？”

弥真个无语凝噎的表，然后说：“走开。”

他一边说着，双手兜就要从她边路过——

废什么话啊，本来找不到活计就烦。

“等等。”

沈嘉木微微侧，先看看弥真后那家农贸公司脏兮兮的招牌，又歪歪脑袋叫弥真，“你找工作么？”

弥真反问：“有何见？”

那语气有一但凡沈嘉木说一句他不听的，他就能起来咬人。

“我帮你？”

沈嘉木问，“我给你介绍个去怎么样，月银不算多，但那地方来往的都是阔客，豪掷千金的那——那人钱如，看你顺，随手赏的分红比月银多得多。”

弥真惊了：“你让我娼啊？”

沈嘉木：“……”

弥真保持震惊：“等我快饿死的再考虑吧……现在还没到那个程度。”

沈嘉木：“……”

沈嘉木脸上失去了所有的表。

沈嘉木：“我是说河赌坊，孔弥真，你——”

她的表说明其实她是想问孔弥真你是不是脑有病，但她忍住了。

“你觉得当一个白相人如何？”

这年，百废待兴，一切都是飞速发展，包括人们的娱乐方式，于是从市井社会中诞生了常见的闲散职业，人们称之为“白相”。

“白相人”多混迹于茶楼、戏院、舞厅、赌场等娱乐场所，以陪客消遣、介绍门路、牵线搭桥为生……

他们熟悉各类场所的规矩和人脉，善于际，靠介绍客人、代办事务或从中取佣金获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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